古晋訊：現時正進入第三孕期的39歲孕婦 Azie Nurazrin Aziz，受到覆蓋砂拉越的霾影響，日常生活感覺變得「受限」。
這位居於古晋的居民，患有哮喘，且醫生已將其孕期評定為「高風險」，她每週需要出席多達三次的診所與醫院就診，同時經營自家餐廳。
但空氣品質持續惡化，她現時更要謹慎安排外出行程，盡量減少在戶外的逗留時間。
「我要把差事分散，免得長時間暴露在外，感覺真係好窒息，」Azie 向 CNA 表示。
「我好擔心，我好焦慮，萬一發作哮喘點算？對我嚟講，呢個情況相當危險，我必須非常小心。」
在馬來西亞的州份中，砂拉越因鄰近印尼的森林火災而引發的跨境霾影響最嚴重。
砂拉越與沙巴同位於婆羅洲島，與印尼接壤。
在過去一週，砂拉越部分地區的空氣質量持續惡化，塞里安（Serian）成為本年度第一個因霾而宣告緊急狀態的區域，於週五（9月4日）當 API 指數超過 500 後宣布。
根據馬來西亞的 API 尺度，讀數高於 400 即被列為「極度危險」。而讀數介於 0-50 為良好，51-100 為中等，101-200 為不健康，201-300 為非常不健康，301-400 為危險。
馬來西亞氣象部門（MetMalaysia）向 CNA 表示，這是自 2019 年以來砂拉越最嚴重的霾事件；當時的 API 讀數為 405。
惡化的空氣質量正在全州範圍內打亂日常生活。戶外活動，如嘉年華、社區跑步及體育活動被取消，而能見度下降亦影響部分航班。
當局亦於週五宣布，跨越 12 個區域的 647 所學校（包括塞里安及州府古晋）將於 9 月 7 日至 9 月 11 日停課五日。
砂拉越教育局長 Omar Mahli 今日引述《馬來日報》說：「根據學校放假期間的監控，霾情況顯示並無明顯改善。」受影響的學校共 563 所小學及 84 所中學。
同時，多間商家表示因居民減少在戶外活動而收入受影響，診所亦報告呼吸道疾病患者數量急增。多間藥房的口罩亦出現售罄情況。
有些市民將此次干擾與 COVID-19 疫情相提並論，因為他們再次調整日常生活、限制戶外活動，並對情況可能持續多久感到不確定。
塞里安的緊急狀態
在塞里安，當地的空氣質素長期是全國最差之列，居民正面對因霾而出現的緊急狀態新現實，然而部分民眾向 CNA 表示尚未清楚相關規則。
「好多人都好迷茫。我哋至今都未清楚喺呢個緊急狀態期間可以同唔可以做啲乜，」26 歲嘅 Yasmina R.C Holland 對 CNA 表示。
塞里安周五上午 9 點 API 讀數突破 500，達至 510，隨後在傍晚 5 點攀升至 515，霾勢加劇。
至週六早上情況有所好轉，API 回落至 390，但空氣質量仍屬危險。至中午 1 點，塞里安的 API 讀數為 287。
在馬來西亞總理府宣布緊急狀態之後，砂拉越副首相 Douglas Uggah Embas 表示，緊急區域僅限於塞里安周邊 20 公里半徑的地區，且不會影響其他行政區，Dayak Daily 報道。
這意味著受影響地區的政府與私人辦公室，以及工業、種植園、施工現場和採石場等其他工作場所，必須關閉，而只允許基本服務繼續運作，Free Malaysia Today 報道。
《星洲日報》指，超市、加油站、銀行及保安服務等仍可保持開放。
「緊急狀態唔等於 COVID-19 疫情期間的封鎖式管控，亦唔係為咗限制公眾出入而設的封鎖令。佢嘅目標係促使市民留喺屋企，」杜葛周五向記者表示。
但在前線，部分塞里安居民向 CNA 表示，對限制如何實施於日常生活仍然存在混亂。
對於 28 歲的文員 Juliana Nurus Tahir 來說，混亂之處在於緊急狀態是否會影響她從塞里安前往古晋辦公室的日常通勤。 塞里安距離古晋大約 60 公里東南。
「我理解因為當地尚未宣佈緊急狀態，我每日早上仍需要前往古晋的辦公室工作。我認為在塞里安以外工作的人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她向 CNA 表示。
Juliana 表示該區在周五傍晚看起來似乎並無改變，居民仍未收到清晰指示，告知哪些活動被禁止。
「我們只是從新聞得知已宣布緊急狀態，不能外出，」她說。「至於市場攤販和路邊小販是否仍能營業，目前仍不確定。」
對於育有兩名分別為五歲及兩歲的孩子的母親而言，最關切的是保護他們免受危險空氣的影響。
「佢哋一直咳嗽，身體敏感，所以我驚佢哋的哮喘會被觸發，」Juliana 說，並表示她會確保佢哋留喺屋企。
另一位塞里安居民 Venissa Ingreade 表示，霾令她更易生病，緊急狀態將進一步限制她的外出活動。
「喺現行緊急狀態下，我感到十分受限。我不能外出做休閒活動，也不能去任何地方，」她說。
對 Yasmina 來說，緊急狀態亦引發對以每日工作維生的居民的擔憂。
「呢度好多人唔係為公司或政府打工。他們係農民、園丁，賣嘅嘢就係佢哋每日嘅收入，」她向 CNA 表示。
「我希望能對佢哋提供更多支援。」
對砂拉越其他地區長期霾的憂慮與日俱增
雖然塞里安是首個被宣告進入緊急狀態的地區，但對霾可能持續多久、情況是否會再惡化的憂慮，已在全州擴散。砂拉越人口約 250 萬，根據馬來西亞統計局資料。
州內上一次出現嚴重霾緊急情況是在 1997 年。當年在古晋宣布，當時的 API 為 650。
前述情況顯示，若 API 持續高位，或會引致州內多區域動作受限。副首相杜葛此前表示，API 讀數達 500 及以上的地區會被宣布進入緊急狀態，而此宣告只限於受影響的本地區，不會遍及整個州。
霾已經迫使砂拉越的重大活動作出變動。
原定於 9 月 16 日在古晋舉行的「馬來西亞日」慶祝活動，將全部室內舉行，取消戶外活動；州政府層面的國慶日慶典，原計畫於 8 月 31 日在卡庇特（Kapit）進行，因霾而取消。
儘管周六早上空氣質素有所改善，古晋的 API 在 1 時回落至 267，市民仍然擔心長時間暴露的影響。
對於孕婦及哮喘患者 Azie 而言，霾帶來「刺眼的眼睛與呼吸困難」，迫使她進一步減少戶外時間。
「就算我想出門，口罩都喺到處售罄。對我嚟講，最好的做法就係留喺屋企。」
然而，對於並非人人都能留在室內的人而言，待在室內並非可行選擇。
沙拉越大學生健康公共衛生專家 Sam Froze Jiee 指出，除了孕婦、長者與兒童，必須長時間在戶外工作的群體，例如快遞員與建築工人，同樣面對霾帶來的更高健康風險。
在距離古晋 800 公里以車程遠的美里，25 歲的 Grab 送貨員 Samuel Jeffrey 對 CNA 表示，儘管官方呼籲民眾盡量減少在戶外時間，他仍需在路上工作以謀生。美里的 API 到周六中午 1 時為 182，屬官方認定的「不健康」。
「我剛從因霾而引發的咳嗽復原，我工作時必須戴口罩，且白天炎熱時段更會縮短工作時間，」他說。
診所也開始看到霾對公眾健康造成的影響。
Kuching 的 Klinik Kitak 創辦人兼董事 Muhammad Haziq Maslan Malik 說，他的醫師們已經顯示出呼吸道疾病就診人數顯著增加。
「通常我們每天大約有 100 至 120 名病人，但在這波霾季，病人數量顯著上升，日均達 160，甚至接近 200 人，」Haziq 對 CNA 表示。
病人常見症状包括喉嚨痛、呼吸困難、眼睛流淚及流鼻水，他補充說，霾亦會加劇慢性病患者的病情，例如哮喘。
「有些人的哮喘控制得不錯，但遇上霾，可能誘發哮喘發作。」
他的診所正為接獲更多病人而採購額外的空氣淨化器，並確保有足夠的醫生與工作人員在崗，以縮短等候時間及減少病人戶外逗留時間。
在家消費潮下 商家受影響
隨着人們減少在戶外的時間，餐飲業者與依賴旅遊的商家亦感受到影響。
31 歲的 Hanis Ahmad 表示，九月第一週的學校長假通常會為他在 古晋 Kubah Ria 的 nasi kerabu（香草香米）攤位帶來旺場。
他原本希望在這一週的長假期間，家庭出遊能吸引更多顧客。
在繁忙日子裡，該美食城的客流可超過 1,000 人，桌位也會坐滿。
但 CNA 於周五傍晚造訪時，顧客稀落，30 個攤位中只有大約一半有開放。
Hanis 亦因兩名工人出現呼吸道症狀而暫時關閉攤檔。
「我擔心財務安撫問題，因為家人、攤位租金等需要照顧，」他向 CNA 表示。
霾的到來為本月帶來另一擊擊。店主們原本期待學校假期與公眾假日（包括 8 月 31 日的國慶日）能帶動銷售，但他遠未達成本期的銷售目標。
「本月要打平都很困難。如果霾一直延續到下個月，我唔知我可以維持生意多久。」
塞里安宣佈緊急狀態的前景，亦令 Hanis 擔心，因為疫情期間限制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意，復甦仍需時間。
對於 Damai Beach、Santubong 的 Esco Beach 餐廳而言，週末現場客人數自霾惡化以來下降約一半，深受旅客歡迎的這家店也不例外。
「我們很幸運，因為同時有室內與室外空間，所以正努力讓室內氛圍更舒適，」餐廳老闆 Chelsea Chai 表示。
過去兩週，Chai 亦要求員工佩戴口罩，並調整營業時間以降低開支，同時客流量仍低。
在鄰近的 Sarawak Cultural Village，這個有露天博物館的旅遊景點，遊客人數同樣下滑。該村董事總經理 Jane Lian Labang 告訴 CNA，因霾戶外活動受到限制，但她對景點的前景仍持樂觀態度。
「我哋雖然擔心，但經過以往的霾季與 COVID-19，我哋知道情況會好轉，」她說。
MetMalaysia 向 CNA 表示，霾情況可能至少再持續一週，並因高溫天氣及降雨不足而變得更嚴峻。
「馬來西亞（包括砂拉越）目前正經歷西南季風季節或乾季，風向通常由西南方吹來，預計本季將持續至九月底，」MetMalaysia 總幹事 Mohd Hisham Mohd Anip 如是說。
「這些風是將霾從熱點帶往砂拉越西部與南部的主要媒介。只要風向保持穩定，霾可能會持續吹入該州。」
上一次馬來西亞因霾而宣佈緊急狀態是在 2013 年 6 月，當時霾在柔佛的 Muar 與 Ledang 地區的 API 超過 750。
補充報導：Fadza Isha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