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在上週於北京舉行的世界機器人大會上，似乎出現了幾乎應有盡有的機器人。
其中一款能擺放花卉、辨識周遭物件，並在事物移動時作出適應。另一款似狗的機器人被設計用於跨越崎嶇地形，適用於工業檢測、物流與應急救援等工作。
在其他展區，一群機器人齊齊演奏樂器，宛如一支樂隊。
展覽中的展示讓人窺見中國機器人產業發展的速度之快。
但它們同時凸顯出企業面臨的一個更艱巨挑戰——如何把機器人從展覽舞台帶入現實世界。
在中國力圖把機器人產業轉型為新的經濟增長動力之際，這一挑戰變得日益重要。
由示範走向現實世界
對人類而言很簡單的任務，例如打開一袋薯片或清理垃圾，卻可能需要機器人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成。
對於位於深圳的 X Square Robot 來說，挑戰在於讓機器在不可預測的環境中穩定地完成這些任務，例如工廠與家庭住戶。
「我們目前正與中國領先的家居服務公司之一合作。我們把機器人和清潔人員一同派入用戶家中，執行不同任務，例如整理鞋子，或整理孩子的玩具，」該公司策略與投資部主管徐孟宏說。
「到那個時候，這些機器人已經完全不在我們公司的直接控制之下。它們可能遇到各種意外任務，因此我們需要它們能對任何情況作出非常靈活的反應。」
另一家在深圳的公司 Lumos Robotics，已部署機器人執行包括質量檢測和物料搬運等任務。
其機器人目前的工作速度大致與人類工人相近，要讓它們以更高速度與更大規模運作，仍需時間，該公司表示。
與可在網上大量文字與信息中訓練的人工智能聊天機器人不同，機器人需要從與現實世界的互動中獲得數據，例如如何移動、如何搬動物件，以及如何回應周遭環境。
「我們需要收集更多現實世界的數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開發了多種數據收集工具，」Lumos Robotics 的創辦人兼首席執行官俞超表示。「挑戰在於如何加速訓練與迭代……最終產出可實際運用的機器人技能。」
對於像 Kinco Automation 這樣的元件供應商而言，行業向商業化應用的轉變正在改變客戶的需求。
「從一開始，當企業紛紛投入仿人型機器人領域，專注於表演與舞蹈時，我們現在看到普遍情況是，企業在尋找科技能在商業層面落地的場景，」該公司的人形機器人市場部經理徐濟說。
隨著需求開始趨於集中，徐表示供應商正日益著眼於「大規模生產的一致性、交付時間與品質控制」，以更好地服務機器人製造商。
等待機械人界的「ChatGPT 時刻」
儘管取得了顯著進展，業界領導者也承認，機器人尚未達到被形容為「ChatGPT 時刻」的階段。
杭州的機器人公司 Unitree Robotics 的創辦人王興興表示，當機器人能進入陌生環境並可靠地執行所給的任務時，這樣的時刻就會到來。
他表示，最早也可能還要兩到三年的時間才會出現這一突破。
但投資者已經在押注這一未來。
Unitree 的股票在8月19日於上海上市首日收盤，價格較發行價高出460%，但之後自高位回落約45%。這一回落引發人們質疑，投資者的熱情是否超越了企業本身的實際情況。
隨著越來越多中國機器人製造商尋求上市，分析師表示這波繁榮最終可能引發市場洗牌。
「當你擁有超過一百家仿人型機器人公司，估值達到數十億元人民幣甚至更高，問題是：你如何向投資者實現那些預期？」科技市場研究公司 Counterpoint Research 的副主管祁逸倫說。
「我們都相信仿人型機器人前景強勁，但要更快把這一承諾變成現實，並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證明它，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贏得公眾認同
商業成功不僅取決於工廠與投資者。機器人製造商最終需要說服普通消費者，相信它們的機器人在日常生活中實用。
這一潛力在北京舉行的世界仿人機器人賽事上得到展示，該賽事於週三（8月26日）結束。
仿人機器人於群眾面前競速、對戰、參與體育比賽並表演各種動作。
展覽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展示——亦有不少撞擊與跌倒——提醒這項技術仍在進行中的工作。
但團隊表示，錯誤同樣具有價值，能提供可在現實世界中用於改善機器人表現的數據。
賽事也測試機器人完成一些實用任務，如使用鑷子夾起豆粒、打包藥盒，向參觀者展示將來該技術在家中如何被運用。
現場一位觀眾已經為自己的晨間例行制定了一個構想。
「醒來時，我希望有部機器人幫我煮早餐；去到上班時，如果我不想整床，也許機器人可以替我完成。」他表示。
另一位長者參觀者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當我們的能力下降時，讓機器人幫忙打理家務並提供陪伴，會是非常好的選擇，」她說。
摩根士丹利在六月估計，中國的仿人機器人市場將由約 20 億美元在 2026 年增長至 2030 年的 150 億美元，屆時年度出貨量將達到 446,000 台。
但要達到這一目標，取決於把今日的投資與熱情轉化為人們與企業真正需要、並能規模化使用的機器人。
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