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卡斯特，英格蘭：在南海長期相對平靜之後，亞洲最具爭議的水道再度緊張起來。
自七月以來，海上衝突變得更加尖銳且頻繁。最嚴重的一次對峙發生於7月20日，當時中國海警人員與菲律賓海軍陸戰隊在第二托馬斯礁附近以警棍與槳械對打，一名菲律賓海軍陸戰隊員頭部遭受重擊。最近一次是在週五（9月18日），中國與菲律賓艦艇於薩比納礁附近相撞。
此類定期衝突的回歸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中國長期尋求掌控這片有爭議的水域，今年在多個地點的行動明顯增加。其行動越來越像是在把其在該水域的出現，轉化為中國海警所謂更為「系統化」的「水域管理與控制」。
點解衝突會再現
重新爆發的對峙只是時間問題。自2024年7月以來，讓第二托馬斯礁周邊得以相對平靜的協議，雖然能處理爭端、但無法徹底解決。
根據這項默契協議，菲律賓得以完成13次輪換與補給任務，未遭遇實體干預。然而，據報導的條件是馬尼拉不得進行重大建設，以加固這座風化嚴重的前哨據點——停靠在礁上的二戰時代運輸船BRP Sierra Madre，現正岌岌可危，可能墜入海中。
影片顯示，7月20日的事件，是在菲律賓海軍陸戰隊與逼近BRP Sierra Madre的中國海警艦艇對峙時觸發。中國駐馬尼拉大使明確表示，該艦靠近是為監視“船上某種建設工作”。
中國外交部於7月21日重申，若菲方事先通報，將允許人道救援補給任務；但對於任何試圖“建造固定設施或永久駐紮點”的行動，將“堅決制止”。
若要在礁上維持既有立場，菲律賓不可無限期推遲相關工作。鑑於Sierra Madre在鹹鹽海洋環境中的快速腐朽，延遲救援與加固工作，實質上等於放棄一個位於菲律賓專屬經濟區的礁，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
最近的衝突也恰逢2016年仲裁裁決的十周年之際，該裁決認定中國的九段線在海洋空間主張上屬於不合法。北京方面迄今從未接受該裁決。
每一步行動都積累影響
在黃岩島，整體走向更為明顯。中國透過訂立新規、擴大執法能力以及限制進入該礁的通道，已在水面取得實際控制。
中國在2025年宣佈設立“黃岩島國家自然保護區”，涵蓋該礁的主要區域，以此傳達其意向。此後，北京一直在穩步完善行政與法律框架，旨在使對這座有爭議的環礁實現全面的“管理與控制”成為現實。
8月1日，國家自然資源部、國家林業和草原局、中國海警，以及海南省政府聯合發布了保護區管理規定。規定建立了例行巡邏制度，授權調查和處罰違規行為，禁止未經許可的捕漁及其他活動——從而在實踐中限制菲律賓漁民進入保護區，除非在特定情況下。
亞洲海事透明度倡議的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海警在黃岩島周邊的巡邏力量較前一年翻倍。相同數據指向2026年有望再翻倍。四月，中國在礁口重新安裝了浮動屏障。
這些並非孤立事件。這也發生在其他南海地區加強中國實際存在的行動之中，包括在帕拉塞爾群島的羚羊礁進行的重大填海工程。
反擊的挑戰
問題在於中國是否會面臨來自其他方的反擊。
雖然美國再度強化對菲律賓防衛的“鐵一般”承諾，但美國在南海的嚇阻力可信度已被質疑。不僅對伊朗的戰事削弱了美國在東亞的軍事姿態，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本人亦屢次表現出在美國地區安全問題上與中國談判的意願。
最近一次被公佈的在南海挑戰過度海事主張的自由航行作業（FONOPs）是2025年8月。此後再沒有公開的美方FONOPs。
這一暫停與特朗普任期初期他試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建立關係時出現的模式相呼應。
然而，還有跡象顯示，其他有利益於地區力量平衡的國家，可能正在加強介入。本月初，英國表示與澳洲在南海進行了聯合FONOP。五月，英國的海軍艦艇穿越南沙群礁，荷蘭海軍亦穿越帕拉塞爾群島。
在預算緊縮的情況下，歐洲海軍是否能維持這些部署，並在美國注意力下降時作出實質性補償，仍然不明朗。
未來數年很可能不乏衝突，以測試這些承諾。
Andrew Chubb 是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中國分析中心的中國外交政策與國家安全研究員，以及蘭卡斯特大學的高級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