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ALA LUMPUR: 偶爾地，馬來西亞的私有化計劃 – 曾被視為前總理馬哈迪·莫哈末經濟議程中的一顆雄心勃勃的旗艦，如今卻會因一次足夠轟動的失敗而重新檢視其價值。
Zetrix AI 的日益擴大的危機，前身為 My EG 服務公司，正有可能成為其中一個轉折點。
自八月以來，該公司在本地證券交易所上市的股價暴跌超過九成，市值蒸發超過50億林吉特（約12.3億美元），成為安華·依布拉欣總理任內上市市場財富最大的一次毀滅。
但股價的崩跌，現在從原本的70多仙跌至約6仙，僅是整個故事的一部分。
Zetrix 並非透過出售國有企業而成立，其現時的財務困境亦不能歸咎於單一政府政策。不過，其原始商業模式卻代表著一種馬來西亞人熟悉的安排：私人特許經營商從市民原本直接由政府提供的服務中收取交易費用。
政府已承認，該公司在公共行政多個領域提供徵收服務，包括更新路稅與執照，但欠下路政部自5月19日至9月30日的未繳徵款，金額超過3,140萬令吉。
該公司同時正面對其20億令吉的蘇庫債券計畫的一個嚴峻挑戰，因股東相關的契約違約觸發了解散事件。Zetrix 表示，無需立即償還全部未清款項，而且所有預先安排的償付款項均已支付。它正與蘇庫債持有人及受託人協商下一步的安排。
這正是讓正在橫掃公司的金融風暴不僅僅是股市崩跌那麼單純。它觸及到長久以來模糊公共服務、私營利潤與政治權力邊界的經濟模式的韌性問題。
一個有缺陷的模式？
在1990年代初期，廣泛的信貸與股市繁榮推動了公共服務的私有化——包括收費公路特許、全國污水排放網、國家航空公司、發電裝置以及其他公共服務——轉入私營部門，成為馬哈迪博士工業化議程的基石。
在最佳情況下，私有化能動員私營資本，加快公路與發電廠的建設，並引入政府部門常常難以掌握的管理制度。然而，在最差情況下，它卻變成一個以人情與政治綁定的模式，讓國家在失敗時仍然暴露在風險之中。
最初的嚴重壓力測試出現在1997年的區域金融風暴時。金融市場崩潰與股價下挫，揭示了多家與政治關係密切的企業的高槓桿與脆弱財政。國家被迫透過債務重組、補充資本及選定的接管行動來干預。
Zetrix 代表了私有化模式的一種科技變體，但其治理問題本質相似。
驚人的興衰
以 MyEG 登記成立，該公司在15年的特許經營下為更新路稅與警務傳票建立了在線基礎設施。它於2007年在本地證交所上市，迅速把服務範圍從駕車領域擴展到其他領域，如外籍勞工許可證的續簽；到2017年，已開始進軍菲律賓，之後再擴展至印尼與孟加拉等地，形成更大規模的商業版圖。
在本年九月出現問題之前，Zetrix 已確立自己為一個盈利但日漸複雜的集團，覆蓋政府徵收、商業服務、海外支付及區塊鏈資產等廣泛領域。
其創辦人及主要股東黃天順，不僅在散戶中擁有相當的追隨者，也得到如世界銀行旗下的國際金融公司（IFC）等機構的支持，該機構於二月份在股價每股78仙時購得公司2.5%的股權。
市場暴跌如何演變成治理問題
然後是在八月底迎來了悲痛時刻。
Zetrix 的股價在承受大量拋售後下跌，這些股票是由黃先生質押給經紀商與金融機構而必須出售的。強制性處置使這位科技企業家所持股權由接近三成下降到不足兩成。
股權的崩潰觸發了可能違反公司20億令吉蘇庫債計畫契約中的條款，該契約要求黃天順在公司中保持至少2%的股權。當地一家評級機構亦下調了這項伊斯蘭債券產品的評級，理由是財務與流動性壓力。
誰在持有這張債券成了政治上的一枚炸彈。近來，前公正黨策略師、現任反對黨 Bersatu 的領袖拉菲茲·拉姆利要求安華總理公開國家資金暴露於此次崩潰的幅度，以及公司運作的移民系統的未來走向。
拉菲茲這位曾在安華內閣擔任經濟部長的政治家表示，持有股份的國家機構包括僱員公積金基金，以及 civil service 的 KWAP。政府尚未作出回應。
對安華政府而言更具破壞力的是，交通部長羅竭政表示 Zetrix 及其企業單位在本年度5月至9月底間未向其部門繳付的款項，金額達3億1400萬令吉。
根據本地媒體的報導，當局曾發出35次催收通知，政府亦收到一張後開支票，價值3億2310萬元，卻因公司指示而無法兌現。
安華政府的兩難
代表政府向公民徵收的資金絕不能成為普通的營運資本。這些資金長期未能及時入庫，除了對該公司的程序提出質疑，也暴露政府自身的執法與監管體制存在問題。
那麼，在一個一次性控股股東已不再具主導或領導地位的情況下，政府應如何處理在公務行政徵收平台上廣泛存在的電子解決方案提供商？
首先，缺乏公司領導並不能等同於政府救助。
政府必須揭示為何允許 Zetrix 長時間持有政府資金，並就該私有化計劃下的外包與第三方公款處理進行全面審計。
同時，它必須讓公司的債權人與管理層一起理清公司殘骸，確保財庫所欠之款項被清楚入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