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消息:短短兩日之內,中國由緬懷前任領導人嘅生平同遺產,轉為哀悼另一位領導人嘅逝世。
喺週一(8月17日),成千上萬嘅人聚集喺北京人民大會堂,為已故主席江澤民嘅誕辰百周年舉行一場盛大嘅緬懷儀式,呢個活動以對佢政治遺產同中國喺佢掌舵下嘅變革表示高度敬意為主題。
喺僅僅24小時之後,氣氛轉為莊嚴哀傷。喺八寶山革命公墓,喪禮樂曲響起,習近平主席同中國其他最高領導人向前總理朱鎔基致最後敬禮,朱鎔基於8月12日因病去世,享年97歲。
連番嘅兩場儀式,將中國改革時代最具代表性嘅兩位人物,同時以截然不同而震撼人心嘅方式,推入全國聚光燈下。
喺佢哋之間,呈現出北京點樣去詮釋「紀念」嘅兩日窗口——由江喬生嘉年華式紀念大禮堂上嘅政治信息同領導人,到朱嘅悼念儀式上嘅花圈、鞠躬同半旗示悼。
喺分析人士眼中,背後有一條共同線索:官方對兩人遺産嘅敘述,認為喺中國轉型嘅歷史長河中,共產黨同其領導核心始終居於核心地位。
「從黨嘅角度嚟睇,最根本嘅先決條件係黨嘅政府同國家領導地位,以及呢種領導所提供嘅政治同社會組織,喺佢哋睇法中,呢個架構令發展同進步成為可能。」中日間交流金融智庫—中國與全球化中心(CCG)副秘書長王子晨表示,呢個北京基調喺佢哋觀察到嘅官方敘事中尤為明顯。
A SOMBRE FAREWELL FOR ZHU
喺星期二大約早上9時30分,喺北京西部嘅八寶山革命公墓禮殿內,習近平同中共最高領導層政治局常委七名成員慢慢走近朱鎔基嘅遺體,呢個禮堂係專為對象退葬嘅場合。
根據國家通訊社新華社嘅報道,佢哋喺遺體前面保持沉默,行三鞠,之後逐一向佢嘅家人致敬並握手致意。
副主席韩正亦參與哀悼,亦有報道指前主席胡錦濤曾寄去花圈表示哀悼。
殿上掛住黑旗,上面以白字寫住「深切悼念同志朱鎔基」,朱鎔基嘅遺體則覆蓋喺紅色中國共產黨旗幟之下,佢嘅身旁擺放著花卉同柏樹枝葉。




其他黨政領導人亦以不同形式出席或表達哀悼,新华社指出,除中央黨政機構官員、朱的朋友、故鄉代表外,亦有其他人士參與。朱的遺體於週二晚些時候被火化。
哀悼範圍早已超出八寶山。
全國旗幟在天安門廣場、中南海、人民大會堂及外交部等地降至半旗,同廿級省部級黨政機構亦有同樣嘅降旗儀式。
香港、澳門嘅旗幟、邊境口岸、主要港口同機場,以及海外中國大使館和領事館亦同步降旗示哀。
喺天安門廣場,訪客紛紛停步欣賞半旗嘅旗幟並影相留念。
首都出版嘅報紙都喺頭版突出朱嘅形象,而國家電視台亦播出喺八寶山告別式嘅相片與片段。


習近平喺告別式冇發表講話,官方嘅報導集中喺哀悼與朱鎔基嘅最終送別儀式上。
對朱嘅待遇似乎符合中共對高層領導人喪葬慣例嘅既定安排,王某表示。
除正式嘅國家哀悼儀式外,公眾亦開始反思朱喺任內嘅表現同佢嘅年度貢獻。朱鎔基喺1991到1998年間任副總理,之後喺1998到2003年間任總理。
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政策學系副教授朱江南表示,很多中國人記住前總理係一位「強而有力嘅技術官僚改革者」,佢推動咗多項市場導向改革同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等重大變革。
佢引用國營企業改革同中國於2001年加入 WTO等為例,指出呢啲變革喺朱嘅帶領下完成。
分析人士之前同中國國家廣播電台(CNA)表示,朱嘅遺產唔單止喺佢推動嘅改革,仲喺佢直言不諱、務實嘅作風,同勇於對抗既得利益嘅特質,呢啲特質繼續影響住人哋對江-朱時期嘅評價。
江嘅大禮堂
喺前一日,場景就係人民大會堂,江嘅誕辰百周年喺全國廣播嘅紀念中被隆重紀念。
主禮大禮堂幕後有一幅成巨嘅前任主席嘅肖像,背景上寫着「1926-2026」呢啲日期,典禮於周一上午十點正式以國歌揭幕。

近六千人出席,除了高層官員、軍方人員、退役幹部外,亦有江嘅家人同佢故鄉嘅代表參加。
除習近平同現任政治局常委外,還有前總理溫家寶、前副主席曾慶紅,以及前政治顧問賈慶林、前副主席王岐山、以及前常務副總理李岚清同張高麗等長輩領導人。
儀式開始前,習近平同其他領導人同江嘅家人見面,之後同佢哋合影留念,國家電視台報道。
喺儀式進行期間,習近平作出約40分鐘嘅講話,回顧江喺黨嘅高層地位,以及佢喺維持政治穩定、推動改革開放、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框架、引領中國踏入世界貿易組織方面嘅貢獻。
佢亦不斷將江嘅事跡與現時嘅政治語言連接起來,強調中國共產黨領導、嚴格黨內治理、危機管理,以及發展與安全之間嘅平衡。
習近平稱讚江喺關鍵時刻作出果斷選擇嘅能力,並呼籲官員準備好應對「強風、波濤洶湧,甚至風險嘅暴風雨」。

江澤民於1989年至2002年間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1993年至2003年擔任國家主席。佢於2022年因白血病及多器官衰竭去世,享年96歲。
新加坡新加坡國際研究學院RSIS政治經濟研究人員及前研究助理侯逸超表示,江喺其2022年的悼辭已經強調黨嘅領導、穩定、危機管理同安全等重點,現今嘅高層官方遺產亦似乎已經成為佢正式遺產嘅固定部分。
但侯亦指出有啲更新嘅重點。習最新嘅講話提到經濟全球化正喺「朝住正確嘅方向」發展,呢種說法反映北京當前對去全球化同貿易保護主義嘅關注。
此外,佢亦強調喺民生與福利上嘅更大投入,包括脫貧同安置下崗工人,侯認為呢啲與現時領導層嘅「共同富裕」議程高度一致。
集會以社會主義國際歌《國際歌》作結,習呼籲國家把江嘅遺產推動成中國現代化同民族復興嘅動力。
TWO MEN, ONE ERA
值得注意嘅係,喺講話中冇直接提及朱鎔基嘅名字,雖然習近平強調咗多項同前總理嘅工作密切相關嘅成就。
中歸全球化中心嘅王表示,呢點應該喺中共對該時期嘅官方敘述中理解。
「好多當時經濟成就確實同朱鎔基有密切關聯,特別係市場導向嘅改革同加入世貿組織嘅改革。」佢話。
「但官方敘事將呢啲成就放喺江嘅領導之下作為整體嘅政治紀錄嚟呈現。」佢補充。
江同朱係1998年至2003年間喺中共領導層同時並肩工作。
「江係代表同領導嗰個時代嘅核心,而朱係喺呢個領導班子中推動經濟改革同政府政策嘅極其重要嘅領袖。」

對於中國共產黨而言,紀念前任領導人亦係界定呢段時期應該如何被記憶嘅方式之一,香港大學嘅朱江南表示。
「當黨去紀念同定義一位前任領導人嘅遺產時,同時亦喺撰寫黨國嘅歷史,塑造過去嘅集體記憶,並喚起精英之間嘅共識。」佢話。
「而現任政府點樣紀念同界定呢位前任領導人嘅遺產,日後可能會成為一個參考標準。」佢又指出。
然而,關於江同朱嘅緬懷仍未止步於官方儀式。
RSIS嘅侯指出,近期有唔同作家同前記者重新檢視朱喺改革期間嘅成就,加上央視(CCTV)本月中播出嘅12集紀錄片對江嘅回顧,刺激咗唔同世代群體重新審視呢段時期。
部分學者認為紀錄片提醒人哋改革嘅難度,另一些喺80年代出生嘅中國人,則以佢哋年少成長嘅記憶嚟看待呢段歷史。
侯表示:「整體嚟講,近期嘅緬懷活動加強咗中國改革過程嘅連續性認知,喺某種程度上亦打破以往對呢段歷史嘅過度美化視角。」

不過,呢種重新評估嘅界線仍然清晰可見。
侯指官方話語同大多數正面敘事仍然占主導,同時某啲有爭議政策或其負面後果(例如失業嘅國企工人嘅困境)喺網上嘅討論曾經遭到審查。
王指出,江-朱時代嘅再認識亦反映出中國當年嘅情況有別於今日:經濟增長極為迅速,且同以西方為主導的國際經濟體系高度整合。
而家中國嘅增長有所放緩,地緣政治壓力加大,與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嘅關係亦明顯惡化,佢講。
「呢啲差異清楚可見,並且不可避免地影響人們作比較嘅方式。」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