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特朗普、普京峰會為何重要:超越外交秀的意義

2026 年 11 月 21 日

深圳:習近平、唐納德·特朗普與弗拉基米爾·普京各自離開佢哋嘅 歷史性嘅三方峰會,各自帶走一啲可以宣稱為勝利嘅成果,然而要把呢次前所未有嘅外交接觸轉化為實質行動,分析師認為,將會難度更高。

三位中國、美国同俄羅斯嘅總統於周四喺深圳 APEC 峰會期間於一旁會面。

佢哋喺豪華嘅湖畔度假村進行嘅90分鐘會談,產出一份聯合聲明,承諾就核風險展開對話,同時喺能源供應同聯合國改革方面加強合作。

但呢份聲明並冇具體嘅時間表、機制或下一步會議嘅具體計劃。

峰會同日亦為三大國喺全球事務上嘅更緊密協調提供咗一個前瞻。根據中國方面嘅讀稿,討論範圍涵蓋烏克蘭同中東戰事、朝鮮半島問題以至核武擴散等,涉及遠超佢哋自己國界之內嘅議題。

「呢啲討論嘅口味,就好似三個大國喺為其他人作出決定,無論佢哋自己歡唔歡迎呢個安排。」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學副教授張智仁向 CNA 表示。

各自所得乜嘢

作為首次以呢種形式舉行嘅會議嘅主辦方,呢次峰會為習近平帶嚟外交威望,並被分析師視為中國有能力把對手聚埋一齊嘅大國。

聯合聲明亦提到特朗普同普京感謝中國召集呢次聚會。

汪丹,歐亞集團中國區主管,評價呢次峰會係「對中國嘅外交勝利」。

佢指呢個三方會議讓特朗普喺國內聽眾面前塑造自己為全球領導者嘅形象。除咗三方會面,特朗普仲同習近平同普京進行咗「直接對話」。

美國總統亦喺呢次峰會期間,成功將核武管控放喺三方議程上,喺峰會前已有表示想討論呢個問題。聯合聲明承諾三國就核風險展開進一步對話。

不過,汪丹質疑核討論是否構成實質成就,形容呢個主要係「顯示領導力嘅大議題」。

「但最大嘅贏家係俄羅斯,」佢表示。

除咗三方峰會,普京仲同特朗普有過一次會面,特朗普稱之為佢嘅「朋友」。呢次大約40分鐘嘅會面,美方官員稱之為一場「攜帶式」而唔係正式嘅雙邊會談。

汪丹說,俄羅斯嘅外交地位被「顯著提升」,實質上結束咗佢喺美國面前嘅「高層孤立」嘅局面。

聯合聲明亦指尊重國家官員嘅豁免權「極為重要」,並稱國際刑事法院(ICC)及相類機構唔可以「濫用佢哋嘅管轄權」。

呢種語氣對普京特別重要,佢目前仍被 ICC 指控涉嫌喺烏克蘭被佔領地區將兒童非法遣返同轉移到俄羅斯。

美國總統特朗普喺二零二五年二月更對 ICC實施制裁,指控呢個法院對美國同以色列採取非法行動。

普京喺外交動力上顯得欲望強烈,想維持呢股氣勢。

喺三方峰會嘅新聞發布會上,佢形容會談「開放」同「好有用」,並話希望呢個格式可以繼續。

佢又表示,喺幾個關鍵領域取得咗「如果冇達成協議,至少有相互理解」嘅成就。

但汪丹指出,呢啲外交收穫座落喺點解釋佢哋嘅分歧方面,仍然唔清晰。

「實踐上,呢啲高層原則要落實成具體細節,仲有唔少難度,」佢提醒。

化解核風險

專家表示,關於降低核風險嘅對話係近期最實際嘅前景。

喺呢份聲明中,領導人重申「核戰爭係不可以贏嘅,亦絕不能發生」,並承諾就不再擴散核武展開更深入嘅對話。

然而,三方都未承諾削減各自嘅核武庫,也未開展正式嘅三方軍控談判。

復旦大學國際研究院院長、吳欣博教授表示,呢個結果符合中國嘅預期。

「美國同俄羅斯……應該先進行實質性嘅核裁減,」佢向 CNA 表示。

「如果佢哋唔領先進行實質削減,中國就難以採取同樣步伐,呢個亦符合中國長期立場。 」

根據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嘅估計,中國大約有620枚核彈頭,美國及俄羅斯分別約有5,042枚同5,420枚。

不過,對核安全嘅會談承諾「重大而正面」,英國倫敦總部嘅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核裁減及不擴散事務資深研究員丹尼爾·索爾斯伯里表示。

呢份承諾喺「現時冇持續性討論未來裁軍」嘅情況下,尤其重要。

美俄之間嘅新 START 條約係兩國上一次核武條約,於今年二月到期。2009年簽署嘅 新 START 對雙方部署嘅戰略核武頭數作出上限限制,並提供檢查、通知同資料交換等機制。中國從未參與此條約。

「現時嘅安全氣候令削減唔太可能,因為每個國家都喺持續現代化同擴大核武庫,任何討論都會係一條漫長嘅路。」索爾斯伯里說。「任何討論都需要好長嘅時間。」

因此,風險降低成為更現實嘅起點。討論可以涵蓋高超音速導彈、導彈防禦系統、太空軍事活動以及新興技術如人工智能等帶嚟嘅風險。

吳欣博表示,討論其中一個可能嘅範圍係阻止人工智能掌控核武器——喺各軍事部門日益倚重人工智能用於情報分析同預警系統之時,呢個議題已變得更緊迫。

全球穩定定是三方勢力更大嘅影響力?

分析師對於三個大國日後更緊密嘅協調,究竟會唔會增強全球穩定,抑或會令佢哋喺國際事務中擁有更大嘅話語權,意見分歧。

喺峰會期間,習近平表示大國承擔「特殊責任」,呼籲中國、俄羅斯與美國共同樹立榜樣,維護世界和平與穩定。

佢亦促請大國彼此尊重對方嘅核心利益,避免觸及彼此嘅紅線。

普京則表示,如能建設性合作,佢哋嘅國家可以加強全球穩定。

特朗普喺會後發表講話,稱會議「比雅爾塔會議更加重大」,提及1945年美英蘇三方會議,呢場會議成為二戰後秩序形成嘅代名詞。

新加坡國立大學嘅張同學表示,呢個波瀾壯闊嘅議程同對三國特殊責任嘅不斷強調,暗示佢哋想喺全球事務度掌握一個特權角色。

張同學亦係美國卡內基中國嘅非驻校学者,佢解讀習近平提到「核心利益」同紅線、以及三國嘅特殊責任,等於暗示分割全球嘅不同勢力範圍係以北京、莫斯科同華盛頓為主導。

「呢種語氣嘅暗示,等於三方對世界進行三方分區,呢個分界系統似乎只有喺佢哋三方之間能成立,其他雙方未見反對。」佢話,並補充其他兩方好像冇提出其他解讀嘅反對意見。

復旦大學嘅吳欣博教授則提供另一種理解,即峰會唔係為咗劃分世界或者建立各自影響範圍,而係為解決全球性重大挑戰。

呢啲挑戰包括維護和平、推動戰略穩定,以及改善大國間嘅關係,佢補充。

喺峰會結束嘅記者會上,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表示,中國相信「所有國家,大小國家都平等」。大國擁有更多資源,應該在推動平等、可信、道義同合作方面發揮帶頭作用。

就其他國家而言,三方協調嘅實際後果可能會有唔同嘅混合效果。

歐亞集团嘅汪丹表示,恢復美俄接觸可打開「新渠道」就乌克兰問題展開談判,理論上有助於區域穩定嘅前景。

但同時,呢個動向可能會令支持基輔嘅歐洲國家面對更大壓力,並削弱佢哋嘅影響力。

對中等強國來講,呢份聯合聲明或許能暫時減輕喺一些較少爭議嘅議題上必須選邊站嘅壓力。

「喺科技等敏感同戰略性議題上,嗰啲中等強國仍需要作出選擇,」佢講。

從峰會到實質

隨著三方峰會結束,現時嘅焦點就係佢哋能否把廣泛嘅承諾轉化為具體行動。

聲明提出嘅能源承諾就係一個例子。三個國家表示計劃增加精製石油產品嘅產量同供應,同時重申穩定能源流動嘅重要性。

歐亞集團嘅汪丹認為,呢一承諾可能對世界其他地方帶來正面嘅「溢出效應」。

但該文件冇具體說明會提高多少產量、何時能有額外供應進入市場,亦無清晰嘅實施路線圖以維持三方全方位嘅對話。

另外,亦冇清楚規劃任何形式嘅持續三方對話嘅路線圖。根據中國方面嘅讀稿,習近平提出定期高層交流、開放對話渠道以及機制以防止危機同誤判,但呢份聯合聲明冇正式建立任何呢啲安排。

中國外交部長喺周四峰會之後表示,中國會同俄羅斯同美國一齊推動領導人共識嘅落實,並「在工作層面維持協調同溝通」。

汪丹表示冇提供未來 eh engagement 格式或時間表,佢係就 CNA 問題就三國是否打算建立正式嘅後續機制同舉行未來三方會議作出回應。

普京同時表示,領導人冇達成定期以相同形式會面的協議;克里姆林宮外交政策顧問尤里·烏沙科夫表示,而家講呢啲會議會唔會繼續,為時尚早。

不過,復旦大學嘅吳欣博相信,未來兩年內可能再舉行領導人會晤。

「我認為可能會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呢個三方對話嘅回合,」佢話,並補充關鍵喺於尋找共同點,推動協調同合作嘅前進。

吳認為「建立一個更加穩定同健康嘅大國關係模式」本身就可能係一個顯著嘅成就,「呢點比就任何一個具體議題取得進展更為重要。」

穎欣

穎欣

我長期關注香港政治、公共政策與公民社會,希望透過清晰而有脈絡的文字,把複雜議題說得更容易理解。對我而言,新聞不只是記錄當下,更是理解社會如何改變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