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性霧霾:馬來西亞停課令家長焦慮,考試在即

2026 年 10 月 31 日

在柔佛州新山的帕西爾古當區,一名居家主婦 Jacques Meena Micheal 住處的排屋露台外,濃厚的霾霧仍盤踞,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煙味。室內,這位35歲的母親正面臨另一個難題——她只有三部電子裝置,網路連線也不穩,如何讓她的五名孩子專心在家學習成了當前的挑戰。柔佛州政府因印尼廣泛的山林與農地火災所引發的跨境霧霾,已下令全州的學校與教育機構至少要關閉至10月16日,讓孩子們改以居家學習的方式上課。 Jacques 說:「由於我居住地的網路連線不太穩定,他們很難好好上課。五個孩子要共用三部手機才能登入網課。」她又補充:「有些孩子已經落後,但老師希望他們按時提交作業,這點很難做到。」

四名孩子,年齡介乎8至14歲,現就讀政府資助的華文學校 SJK(C) Ladang Grisek,這是位於柔佛州成千上萬所因关閉而停止上課的學校之一; Jacques 的最小子,僅5歲,則在幼稚園階段,亦同樣被關閉。根據一名州府代表的說法,這些關閉決定是向柔佛攝政王示敬所作,何時能恢復正常課程尚未清楚。最近幾天, Negeri Sembilan、 Melaka、Selangor 與 吉隆坡的學校也陸續出現關閉情形。根據聯邦準則,當空氣污染指數(API) 超過180,或連續三日高於150,教育機構便必須關閉;這兩個水平都屬於「不健康」區間。對像 Jacques 這樣的家長而言,關閉帶來一個艱難的取捨:要在盡量減少孩子接觸不良空氣的同時,確保他們的教育不因而受損,尤其年終考試日益逼近之際。有些家長亦質疑馬來西亞的關閉門檻是否過於保守。他們指出在東馬的砂拉越州,於八月時,當 API 超過 200 就需要關閉學校。

在新加坡,教育部表示若本國的污染物指數 PSI 達到「危險」等級的 300,學校可能會關閉。雪蘭莪州莎阿拉姆的塔菲克對 CNA 表示,日常的不確定性才是更大的問題。他指出馬來西亞可以在關閉門檻上採取更「務實」的做法,以減少學生錯過的課堂時間。塔菲克僅以名字的第一字母示人說:「明天是否還有學校,這種不確定性真的很難處理。」他和妻子都在工作,因此也要同時協調誰能在家照顧他們九歲的兒子。教育部長法德麗娜·希德克表示,政府在日常處理學校關閉時,會同時考慮空氣品質波動與長期停課對學生學習的干擾。 CNA 曾訪談的衛生專家表示,馬來西亞的門檻是以本地健康建議為基礎,並須顧及長期暴露於不健康空氣帶來的風險。「教育部長承認長期停課會干擾學習,必須在健康風險之間取得平衡;但這並不意味著關閉門檻應該被降低,」一位公共衛生專家 Zainal Ariffin Omar 指出;「重點應該放在讓電子學習更有效,以及確保校內的空氣品質真正達標。」

考試延期,準備工作受干擾

A key concern of parents is that school closures, if prolonged, could disrupt their children’s preparations for year-end examinations.

三個孩子的母親 Arinee Nuranni 表示,讓她的孩子在家專心學習變得「筋疲力盡」,尤其當電玩遊戲就在眼前可輕易分心。此外,她在新山經營家庭小生意,日常要兼顧家庭與工作,壓力更甚。

「在學校時,他們對老師有畏懼感,會認真完成作業、專心上課,但在家透過網上學習就完全不同,」這位33歲的母親補充道。

平衡健康與學習

聯邦政府修改 API 門檻以關閉學校的決定,同樣引發了諸多討論。

10月9日,砂拉越及汶萊的聖公會主教 Danald Jute 指出,這一修訂是在霾潮影響半島馬來西亞後才做的,稱之為「顯眼且不可接受的雙重標準」。專家表示,當局最終需要在保護兒童免受有害霾侵害與盡量減少教育干擾之間取得平衡。

「最終,孩子們的安全是核心問題,目標是盡量減少有害霾顆粒對他們的影響,」塔斯馬尼亞大學亞洲研究教授 James Chin 說。當地的決定也可能受到宮廷方面的顧慮影響。Zainal 表示,馬來西亞公共衛生醫師協會前主席也支持在 API 超過180 時關閉學校,因為兒童對空氣污染尤為敏感,因為他們的肺部尚在發育中。「他們的氣道更窄、呼吸速度更快——每單位體重吸入的污染物比成年人多,霾暴露可能增加呼吸道感染、哮喘發作與眼睛刺激的風險。」他補充說,亦要小心不要直接把馬來西亞的門檻與新加坡的 PSI 直接比較,因兩地的空氣質量框架與健康建議不同。馬來西亞的 API 與新加坡的 PSI 在分類與相應的健康措施上存在差異。「在新加坡的框架中,PSI 300 並非開始保護學生的觸發點,而是在室內緩解措施都不足以成效時的最終升級。」Zainal 說道。他補充說,在 PSI 300 之前,學校已經實施了強力的保護措施。

然而,對五個孩子的母親 Jacques 來說,關切點在於這場干擾將持續多久。她理解保護孩子健康的需要,但學校何時重新開放的不確定性讓她焦躁不已。「我一直在查看 API 的讀數,今天仍然很高,」她說。「一方面,我擔心高濃度霾對孩子的健康;若門檻降至低於 150,我又會對他們能否恢復上學感到有希望。」

穎欣

穎欣

我長期關注香港政治、公共政策與公民社會,希望透過清晰而有脈絡的文字,把複雜議題說得更容易理解。對我而言,新聞不只是記錄當下,更是理解社會如何改變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