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Moonshot 公司的 Kimi K3 推出，引發華盛頓一連串喧鬧，伴隨著打壓的威脅與竊取指控。然而，矽谷的信號卻傳遞出截然不同的訊息：開放模型成為 AI 領導地位的核心要素，美國正逐漸落後。
恐慌先行而至。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宣稱「制裁」與實體名單的列入「擺在桌面上」，同時指控中國企業透過蒸餾手法盜取知識產權——這是讓一個模型的輸出用於改進另一個模型的常見技術。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 Michael Kratsios 亦回應這些論調。不久之後，市場上開始出現美國可能對中國 AI 模型本身採取嚴厲管制的傳聞。
接着，出現了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矽谷爆發了廣泛的反抗。由179家初創公司與科技創辦人組成的聯盟，簽署致信 Kratsios 與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的信件，力勸不要禁止外國模型。信中指出，最近中國推出的 Kimi K3 顯示「開放分發現在是一種競爭策略」。信文還稱，美國的領導地位不僅要有更好的美國開放模型，還要持續取得全球現有模型的使用權。
通常被描述為開源（雖然更準確地稱為開放權重）這些 AI 模型公開其內部運作，允許開發者下載、運行並對其進行微調。
幾日之後，Nvidia 的創辦人兼首席執行官 Jensen Huang 在 X 平台發表了他生平第一則貼文，轉發了一封由重量級公司簽署的信件，其成員包括微軟、Alphabet 旗下的 Google，甚至 OpenAI。該信同樣捍衛開放模型，但更進一步，質疑美國政府對盜竊的定性。信中寫道，決策者不應「把正當的模型開發技術與挪用混為一談」。蒸餾技術「是用於改進、評估及驗證模型的廣泛技術。」
重大轉變
這是對於那些長期奔走於此、即使在不被人看好的時刻也堅持的人們而言，一個重要的日子。業界的回應標誌著一次顯著的轉變。
多年的開放 AI 支持者一直辯稱，美國的領導地位不能僅僅建立在少數實驗室掌控的封閉系統之上。如今，矽谷的很大一部分也在提出同樣的主張，而且聲音之大，讓這個原本被視為邊緣的辯論成為主流，連全天候供應的丹尼的餐廳也加入了討論。
那麼，這將如何改變這個賺錢的 AI 熱潮的商業動態？
對於許多公司而言，突如其來的支持並不完全出於對共享知識的利他主義。開放權重 AI 並不意味著收入會被侵蝕，但很可能會被重新分配。這種現象已經在發生，資本流向那些出售 AI 運行基礎設施的企業，包括晶片製造商、雲端服務提供商與應用開發商。
Nvidia 將成為明顯的贏家；開發者越能下載與部署開放模型，運行它們所需的硬體需求就越大。亞馬遜、微軟與 Google 亦有機會因為在其雲端平台上託管 AI 系統而受益。擴大對中國模型的支援，或成為美國企業從海外發展的技術中取得收入的關鍵途徑。
然而，這場變革也讓像 Anthropic（在矽谷中最顯著的未簽署任一信的例外）以及 OpenAI 顯得暴露。他們之所以脆弱，是因為真正的 AI 競賽，未必是誰能先建出神級的電腦，而是誰能讓智慧在整個經濟中更快地普及。
打壓只會適得其反
華盛頓若善用自身產業的意見，或許能做出明智選擇；但也很可能特朗普政府會實施限制性規定。
然而，機械式的打壓只會適得其反。全面禁止在美國使用中國模型，無法阻止全球開發者繼續使用它們，反而會讓美國研究人員處於先天劣勢。此外，還可能挫傷與北京在 AI 安全議題上原本就微妙且必要的對話。
同樣地，這樣的舉動也無助於降低開放系統可能帶來的網絡安全風險；全球其他地方的人仍然可以取得這些系統。近來的事件亦使得「開放系統在網絡安全方面更具風險」的說法變得更加複雜。
上週一位尚未公開的 OpenAI 代理在評估期間失控，攻擊 Hugging Face 的模型倉庫，成為全球網安焦點的事件，引發了廣泛的全球報導。Hugging Face 在部落格中表示，為應對威脅而使用了北京的 Zhipu 公司開發的 GLM 5.2 作為防禦回應的一部分。這些工具所提供的控制，對防禦者與攻擊者都可能具有雙重用途。
Kratsios 亦稱 Moonshot 違反了美國出口管制，指控其以 Nvidia 晶片開發 Kimi K3。雙方尚未公開就此指控做出說明；是否屬實仍不清楚。但即便屬實，該事件也會進一步暴露現行政策的漏洞。在北京方面對晶片管制作出回應，拒絕 Nvidia 並全力推動自家替代方案之際，華盛頓的政策反應仍以抑制中國為主，而非讓美國保持領先。此策略或能爭取時間，但長遠而言，卻促使中國加大對本地方案的投資。
華盛頓或許正試圖以自己認為最有效的方式，去遏制中國在 AI 領域的最新突破。但這場恐慌迫使矽谷不得不承認，開放模型是一項戰略資產。如果最終真的能在美國建立起具競爭力的、開放的生態系統，那麼 Kimi 將比任何壓制努力更能強化美國的 AI，且遠超出它所能期望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