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訊:她的父親可能已不在她身邊,但洛麗塔·桑托斯把他們共同的回憶珍藏在心裡。她是成千上萬名菲律賓人中的一員,於周日(11月1日)蜂擁到馬尼拉各地的公墓,去探望所愛之人的墳墓,紀念這一諸聖日。長久以來,這個在當地被稱作 Undas 的傳統,讓家庭團聚在一起,彼此追憶與哀悼逝去的親人。這個名稱源自西班牙語的 honras,意思是「致敬、尊崇」。
「即使他們已經離世,也不意味著我們應該忘記他們,」桑托斯說,她訪問的是她父親以及另外三位親人的安放之地。她的家人以獻花、點蠟燭來紀念他們;同時,他們也一起祈禱,並分享些許點心。這些探訪成為分享逝者故事的良機,桑托斯溫柔地回想起父親在每次發薪日都會送給孩子與孫子們小禮物的場景。「我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她補充道。
桑托斯自幼便常在諸聖日前後探望親人的墳墓。如今,她正把這份傳統傳給自己的孩子們,讓他們也學會如此行事。「我們把這個傳統傳給孩子們,確保他們知道這個習俗;萬一我們出事,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桑托斯表示。
祖先崇拜在天主教信仰的影響下逐漸與之交織在一起。Undas 包含諸聖日與諸魂日,雖根基根植於天主教的紀念儀式,同時也吸納了在西班牙殖民前就流傳的信仰與習俗。菲律賓有著非常悠久的祖先崇拜傳統,這是菲律賓大學迪里曼分校人類學講師內斯托·卡斯特羅所述。
在西班牙人於1565年抵達之後,天主教及新興的宗教習俗被引入,這一傳統也因此逐步發展演變,其中有些習俗可能源自墨西哥。兩國之間的歷史紐帶可追溯到西班牙殖民時期,當時的馬尼拉-阿卡普爾科帆船貿易讓兩地相連了數百年。如今,他們在悼念逝者、追憶摯愛之人方面也有著相似的風俗。
在墨西哥,許多家庭也會選在墳墓前度過一天或一夜,或在家中設置祭壇,以隆重方式悼念離世的親人;這是一個充滿萬壽菊、音樂與美食的歡樂時刻。其他信奉天主教的國家,如玻利維亞、波蘭和匈牙利,也都採行類似的習俗,家家戶戶以花、蠟燭與祈禱來表達對逝者的紀念。
家庭聚會在跨世代之間增進連繫的功能,不僅僅是一種悼念的儀式。卡斯特羅指出,在菲律賓文化中,死亡往往也是促成家庭團聚的重要時刻。喪禮守靈期間,家人會等候遠方的親戚抵達,然後才為親人安葬;「那時候便會出現家庭團聚,這是一個具有紐帶作用的事件。」這種彼此的凝聚感也延展到 Undas,為這個場合常見的糯米糕點,常被分享以象徵親屬之間的黏著與連結。卡斯特羅表示,這些活動能促進並鞏固血緣關係。
對於42歲的校園維修工人麥克·馬馬里爾而言,探訪父母墳墓是從祖父母那代傳下來的習俗。他表示,自己仍會為一年一次的拜訪挪出時間,儘管他平日很少有機會再回到同一位置。這些聚會也是他回想父母之間的時刻,尤其是那些童年時光中的輕鬆與歡樂。
「我們總會談論在我們當中誰最常被責罵,」馬馬里爾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