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代代相傳,李子玲的家族長期在廣東省南部沿海城市茂名種植龍眼。
茂名是全球最大的龍眼生產地。該市去年創下龍眼產量新高,達55萬噸,整個產業價值超過12億美元。
但廣東常受颱風影響,這對茂名的龍眼種植者增添額外風險,因為收穫季正與風暴較易襲擊該省的時段重疊。
一場颱風就可能讓整年的收成陷於風險之中。
李子玲表示,去年對她們家人尤其困難。
「我們損失了約人民幣20萬元的收成(約合美金3萬美元),」她向 CNA 表示。
「颱風的影響相當大。即使受損的果實仍在樹上,果肉已經腐爛,買家也不想要。」
當風暴損壞家庭的龍眼莊稼時,李子玲與親戚會盡力挽救他們能保留的部分。
「全家每人拿一桶,從地上撿起掉落的龍眼果實。然後以幾分錢的價格賣給製作龍眼乾或其他加工品的人。每一點微薄的收入都能幫上忙,」她說。
颱風前的銷售競賽
臨近颱風的威脅會促使農民在風暴損害莊稼前急速銷售。
對李子玲和其他種植者而言,直播帶貨成為快速尋找買家的方式之一。
「買家會壓低價格;但如果不趕緊出手,損失會更大。當大家都在售賣時,價格就會下跌。我賺得也會更少,」李子玲說。
「今晚的價格,可能與明晚天差地別。」

把龍眼農場搬到較少受颱風影響的地區並非一個簡單的解決辦法。
李子玲表示,龍眼種植者依賴穩定的買家,而氣候與生長條件等因素會影響果實的風味與水分含量。
「無法搬遷,」她說。
「如果搬到距離約100公里的果園,不僅果園密度會變小,買家也不願再前往那裡。」
廣東的農民面臨的風險在加劇。
據當地部門稱,去年共有十次颱風正面襲擊或嚴重影響該省,與歷史紀錄吻合。
廣東氣象部門表示,該省正面臨越來越極端的天氣條件,包括更強颱風的威脅以及破紀錄的降雨量。
準備只有兩天
最嚴峻的考驗之一出現在去年九月,超強颱風 Ragasa 襲擊廣東,約有約200萬人被迫撤離。
在珠海的綠指有機農場(Green Fingers Organic Farm),詹志宇及其團隊培育各式水果蔬菜,包括苦瓜、玉米、蘿蔔和火龍果。
當超強颱風 Ragasa 逼近時,他們只有大約兩天時間作出準備。
他們移除了溫室上的塑膠膜與防蟲網,並盡可能多地採收蔬菜。
「我們大約在 Ragasa 登陸前三小時才完成所有工作,」負責該農場蔬菜種植群的詹說道。

時間不足,未能拆除的一座溫室被風暴吹倒。
「如果沒有做完那些準備工作,我們的整個溫室都會被摧毀,損失至少達到三百萬元人民幣,」詹補充說。
「僅失去一座溫室是可以承受的,大概三十萬元至四十萬元人民幣。」
颱風造成的損害也可能在風暴過後繼續發生。
「有些樹木可能會完全折斷。果樹一旦枝條全折,重新長成到能結果,大約需要三年時間,」詹說。
比颱風更長遠的挑戰
農民也得應對天氣變化帶來的其他影響。
詹說,異常高溫會打亂種植與收穫時程,讓農場錯失重要的銷售窗口。
「例如,去年秋天非常炎熱,甚至十月也常出現超過攝氏30度的天氣,」他說。
「由於氣候變化,我們常錯過許多銷售窗口。即使你再硬朗,也難以承受反覆的打擊。」
今年長時間的大雨又帶來另一系列問題。
「今年下雨太多。我們這裡的土地屬於海濱鹽碱性土壤,靠海。長時間降雨後,土壤會嚴重被壓實,」他一手握著一把土壤說道。
「你看,現在的土壤非常硬,根系無法呼吸和舒展。」
苦瓜葉子發黃,長出的果實少而萎縮,或受果實蠅影響。
「去年我在同一區域一天就能採下一籃苦瓜。今年,可能連那一籃也拿不到,」詹說。 p>

為何農民仍然耕作
儘管風險不少,詹仍表示在廣東繼續耕作仍有充分理由。
該省相對溫暖乾燥的冬季使他的農場在中國其他較冷地區於同一時段無法生產的蔬菜成為可能。
冬季約佔該農場全年產量的70%。
「我們能做的是最大化那些優勢,並不斷提升應對氣候變化和極端天氣的能力,」詹補充道。
該農場在該地區經營超過十多年,許多工人也在此建立了他們的生活。
「如果把這個地方當成你的家,你不會因為一年只有一兩場颱風而放棄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