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在一個典型的午後，新山中央商務區的街道熱鬧非凡：辦公室職員匆忙外出吃午餐，遊客在購物商場之間穿梭，而最顯眼的是，車輛與機車在擁擠的街道中穿梭。
同時，為打造「更少車輛」的市中心而設的部分人行道與自行車道──部分落實於市中心的交通改善計畫──卻仍遍布坑洞或被任意停放的車輛阻礙。
在 CBD 心臟地帶的另外一些地段，價值極高的土地現時卻空置荒蕪，其中部分地段還雜亂無章地堆放垃圾。
距離受歡迎的 Johor Bahru City Square 購物中心僅一步之遙的經整修 Sungai Segget 運河沿岸，馬來西亞的 Johnson Anthony 最近向 CNA 表示，近年在新山核心區步行變得更為舒適，但仍遠未達到“理想的樣貌”。
「現在比以前更乾淨，但仍有方法讓行人感到更舒適和方便，」這名71歲的保安人員說，他在新加坡工作，借休假期間造訪新山。
「車子依然太多，」 Anthony（Anthony）補充說，他表示早上在交通信號燈處過馬路時曾受到車輛未停下的情況所困。
Anthony 與許多新山人一樣，熱切期待新山—新加坡快速交通系統連接（RTS Link）的開通，並且希望透過高架步道將布吉查加站與其他交通樞紐連結起來，包括計程車停靠處、巴士站，以及鄰近的商場如 Johor Bahru City Square 和 Komtar JBCC。
新山 CBD，被官方列為 Ibrahim International Business District（IIBD），將覆蓋該州南部經濟區約101公頃，大小相當於約141個標準足球場。
「RTS Link 的開通與否，將使新山 CBD 成為城市發展故事中愈來愈重要的一部分，預計於2027年1月開始提供服務，並且Johor-Singapore Special Economic Zone（JS-SEZ）預期吸引更多公司的投入、員工與訪客。
但城市規劃專家告訴 CNA，所提出的步道連結與市中心現有的街道佈局存在不足，特別是缺乏一個連貫而舒適的步行網絡，以及該區域對車輛的依賴仍然很高。
不過，專家對當局認識到這些挑戰並尋求解決方案，甚至可能借鑑海外專家，持樂觀態度。
他們指出的一個跡象，是七月舉行的一場研討會，國際知名的扎哈·哈迪德建築事務所在會上與全球該公司的代表們交流如何改善新山市中心的城市系統。
2025年6月，柔州政府再次強調要把 IIBD 打造成「世界級商業樞紐」，並計畫到2040年前將該區的經濟價值從約 2.08 億令吉（約 5,146 萬美元）提升至 210 億令吉，規劃涵蓋購物商圈、工作中心與綜合公共交通系統。
城鎮規劃師周倫偉告訴 CNA，重新聚焦市中心是件值得歡迎的事，因為多年的市區發展在新山郊外，已經造成傳統核心地區的「空心化」。
周表示，像是把來自新加坡的車流引導入市的高速公路等基礎設施，曾導致 CBD 被繞過，使新山失去了「空間中心性」。但他說，RTS Link 將很快把關注重新帶回 IIBD，並強調「我們別無選擇，必須把焦點帶回市中心，並解決因此而出現的張力。」
── 馬來西亞天工科技大學建設環境與測量學院的高級講師
呼籲改善步行與自行車網絡
CNA 訪問的城市規劃與交通專家指出，新山市中心大多以「車」為核心而設計，指向了大量用於停車場的土地，以及穿行於沿街店屋與其他建築物之間的道路網絡。
結果是一個在無車輛的情況下移動會變得困難的建成環境。交通專家穆罕默德·扎利·沙厙描述新山市中心的步行「毫不寬容」。
「一個坑洞、一個過街被堵、一條停滿車的車道，整個行程就可能失敗，」扎利，柔佛科技大學交通與物流學教授說。
隨著 RTS Link 與 JS-SEZ 有望吸引更多人進入市中心，使步行成為替代駕車的可行選項越來越重要，他說。
RTS Link 一旦投入運作，單向每小時可承載多達 10,000 名乘客。
「這並非反車政策。計算很簡單。RTS 和 SEZ 將帶來的變化，將使 CBD 內的所有人都以車輛作為主要交通方式變得不可能。因此，步行必須成為一個可行的選擇，」Zaly 補充道。
他強調，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堅定的政策與持續執法，包括在指定時段保持專用車道暢通，並清楚列出哪些政府機構負責執行法規。
城鎮規劃師周也同意需要向主動出行轉型，並表示柔州當局認識到變革的必要性。
「當局意識到促進主動出行的重要性，以減少擁堵，讓人們身心更健康，並轉向公共交通。」
但要把一個以車為中心的市中心改造成更利於步行的環境，並不容易，周承認，因為幾十年來的基礎設施都用於高速公路、道路與停車場。
「一旦你把它們放置到位，並不是那麼容易重新改造，」他補充道。
對於自行車使用者而言，現有基礎設施的局限性長期以來就已經明顯。
熱心的自行車騎士王建義，居住於 Taman Perling、每週兩次騎車穿越全城，向 CNA 表示他避開 IIBD，原因是長期的擁堵，以及經常被停放的車輛與施工阻塞的自行車道。
「理想情況下我很想沿着濱 waterfront 區（丹卡灣）騎進城，但那裡既不安全，也不可行，」這位36 歲的男子說。
「我認為在 RTS Link 啟用前，當局應為步行者與自行車騎士在城市中規劃好適當的路徑。這樣就會減少污染，地方也會更宜人，」這位小商戶補充道。
新步道能否足夠？
專家表示，交通部長劉禄（Anthony Loke）於8月18日宣布的新步道是一個強力的起點，但最終仍需要一個更廣泛的行人網絡。
主幹長450米的路帶將把 RTS Link 的 Bukit Chagar 站與 JB Sentral、以及公車、計程車和檢泰王鐵路（Keretapi Tanah Melayu）等交通選項相連，亦包括鄰近的商場。
另外，還有將步道延伸穿過 Jalan Tun Abdul Razak 至 Coronation Square 的規劃，但相關工程尚未開工。
交通專家扎利表示，步道對於讓布吉查加站的乘客能夠更便利地走出車站，格外關鍵，尤其是預期的公共列車—公車系統連接車站至其他柔佛再城地區在 RTS Link 啟用時尚未就緒。
「車站真正的容量取決於從車站走出的人行道。從布吉查加到 JB Sentral 與周邊地區的受保護、直接的人行通道也是交通系統的一部分，」他說。
但扎利警告稱，步道不能孤立存在。
「專案要成功，必須連結起來。脊梁必須有綜帶、橫跨、支線與遮蔽的區域，能夠通往目的地，」他說。
他舉出新加坡、吉隆坡、曼谷與香港的步行網絡作為新山可以學習的例子。
其中包括新加坡的地下連通網絡，將商場、辦公室與地鐵站連接起來，以及吉隆坡在布克特 · 巴姆泰昂（Bukit Bintang）一帶，從吉隆坡會展中心到 Pavilion Kuala Lumpur 購物中心的約1.2公里長的覆蓋步道。
「他們證明，在我們的氣候下，只要路線能提供遮蔽、直達且與現有位置相連，並且有足夠的經濟活動支撐，就會有人走路，」他說。
柔佛也可以從如何為這類基礎設施籌資方面汲取經驗，扎利表示，在一些城市，地產發展商會以建設行人連結作為更廣泛的交通與開發計畫的一部分出資。
「有機會把自願合規（JB 建造連結路徑）的做法，轉變為強制性規定，」他補充道。
然而，在新山城中心打造更全面的步行網絡，會受到市中心多處空地或荒地的影響而變得複雜。
CNA 觀察到在 Coronation Square 旁邊、成排的店屋旁邊，存在兩塊所有權不明朗的地段，其中一塊約相當於半個足球場大小，另一塊大約等同於籃球場的大小。
周指出，政府機構，特別是新山城市議會，必須去辨識並與地產所有者合作，才可能讓人行步道與連結路穿過這些地段。
「政府機構必須主動與地權人接觸與合作。這不是零和遊戲；如果有良好的發展總體規劃，大家都能從中受益，」他說。
全球專家是否能為新山的下一篇章提供助力？
人們普遍認為，新山市中心需要改造，以建立更佳的步行與自行車網絡，這並非新鮮事。
2015年，柔州政府的州投資機構柔州公司（J Corp）宣布了一項主計劃，旨在於 IIBD 內推動「意識形態轉變與多層面變革」，並把該區的總發展價值提升至約250億令吉。
A gross development value refers to the estimated value that a property or development is expected to have once it is completed and either sold or rented out.
這個 master plan 包括建立 Green Space 網絡，最終帶動 Sungai Segget 運河沿岸的再生，這條長約4.3公里的水道於2023年翻新成為一條廣闊的運河步道。
重整 Sungai Segget 的外牆工程由 Iskandar Regional Development Authority（IRDA）領導，該機構是馬來西亞聯邦政府設立的法定機構，負責重整柔佛南部地區。
專家告訴 CNA，雖然在發展 2015 年的 master plan 方面有所正向進展，但其中某些部分並未如預期落實，包括確保連接彼此的步行道與自行車道，正如 IRDA 所構想的那樣。
但觀察人士指出，隨著 RTS Link 即將啟用與 JS-SEZ 即將成熟，短期內推動 IIBD 的政治意願會更強。
例如在8月17日，副首相 Ahmad Zahid Hamidi 與柔州政府代表會面，討論緩解新山市中心交通擠塞的計畫。
他強調，政府的策略是以一體化、高效的公共交通系統為核心。
此外，上月 J Corp 的智庫 Cerebrum 與扎哈·哈迪克建築事務所的高管共同舉辦研討會，與潛在投資者交流提升新山 CBD 城市系統的計畫想法。
據 J Corp 表示，參與者包括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的國有投資機構代表——淡馬錫控股與 Khazanah Nasional。
扎哈·哈迪克建築事務所是一家總部設在倫敦的全球建築與設計公司，以其前衛的設計理念著稱。其在亞洲的知名項目包括阿布扎比的 Sheikh Zayed Bridge、北京的 Z8 Tower，以及阿塞拜疆的 Heydar Aliyev Center。
新加坡的一周 North 區由該事務所規劃，該公司亦在柔佛開展 Discovery City 的開發工作。這個佔地 582 英畝的綜合用途開發項目位於柔佛的 Ibrahim Technopolis，於 Sedenak 的一座工業城鎮，距新山約 50 公里北方。
在七月的研討會中，Zaha Hadid Architects 的董事 Filippo Innocenti 揭示了一些想法，說明該公司如何在新山 CBD 重複其在其他國家的先前項目。
當被問及公司如何將這些理念應用於新山時，Innocenti 回答說：「最重要的是如何把 JB 的車輛通行需求融入到更以步行者為本的環境之中。」
Cerebrum 的主管 Umar Zakir Abdul Hamid 表示，Zaha Hadid Architects 參與研討會屬於「有機、非約束性的合作」，重點在於就新山城市系統交換想法、觀點與見解。
他補充說 Cerebrum 目前無法就任命或與 J Corp 的商業安排作出評論。
周規劃師告訴 CNA，如果真的聘請 Zaha Hadid Architects 為新山 CBD 的重塑提供顧問，對投資來說將是一個推動力，因為該公司在業界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
「這些都是能吸引人潮與投資的品牌，」他說，指出該公司以將步行友好設計與把人群帶至建築周圍街道的設計理念著稱。
周本人在研討會上作了演講，展示了一些由 AI 生成的插畫，說明扎哈·哈迪德建築事務所未來如何在保持其前衛哲學的同時，重塑新山 CBD。
「這或許是讓世界級建築落戶新山的一個好機會，使城市成為我們可以自豪的象徵，因為這座城市是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國際門戶，」他補充道。
無論具體聘任與否，周表示如果扎哈·哈迪德建築事務所確實參與重振新山 CBD，將為投資帶來巨大的提振，因為該公司在行業中享有盛名。
「這些是能吸引人潮與投資的品牌與力量，」他補充道，指出該公司在設計理念上專注於整合步行友善的設計，並讓人群在建築周圍的街道層面聚集起來。
周本人表示，如果能把這些理念落實在 IIBD，對投資而言將是一大推動，因為該公司在全球都有影響力。但目前尚未收到官方宣布，表明該公司已受僱於任何 IIBD 相關項目。
Cerebrum 的頭銜 Umar Zakir Abdul Hamid 表示，扎哈·哈迪德建築事務所在研討會上的參與屬於「自然、非約束性的合作」，以交換新山城市系統的想法、觀點與見解為核心。
他補充道 Cerebrum 目前不便就 J Corp 的任命或商業安排作出評論。
周規劃師告訴 CNA，如果確實邀請扎哈·哈迪德建築事務所為新山 CBD 的振興提供顧問，這對投資而言是一大利好，因為該公司在業界是一個重量級名稱。
「這些都是能吸引人潮與投資的關鍵因素，」他指出，該公司擁有的設計理念在於整合步行友善的設計，並讓人走到建築物周邊的街道。
Chau himself gave a presentation at the seminar where he showed some AI-generated illustrations on how Zaha Hadid Architects could one day redevelop Johor Bahru’s CBD, while staying consistent to its avant-garde philosophy.
“This could be a good opportunity to have world class architecture built in Johor Bahru we can be proud of, as the city is an international gateway to Malaysia and Singapore,” he add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