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人工智能曾經是最熱門的投資主題——一個光鮮亮麗、適合各種規模資金管理人把資本投入這一變革性技術的機會。
在某程度上，這仍然如此，只是要把機器人啟示錄般的警告、越來越像功能而非漏洞的「流氓」駭客代理所帶來的破壞性影響，以及圍繞 AI 實驗室的法律風險放在一旁。當中的借口「哎喲，我們的代理又搞掂了」已經開始變得站不住腳。儘管如此，沒有任何人能合理懷疑這個生態系統從晶片到數據中心的一代一度的賺錢能力——這正是專業投資者被雇來深思的部分。
但 AI 的交易已不再新鮮，也不再只是「一個」主題。相反，它已演變成「整個」主題——一個龐大、令人窒息的黏稠體，覆蓋在全球金融體系之上，窒息了其他一切的機會，扭曲市場反應，讓全球每個投資組合在很大程度上都對單一賭注的成敗過於依賴。
股票、房地產、基礎設施、能源、新興市場，甚至某些私募股權的「時期」，大致上都屬於同一種交易。
SHEER DOMINANCE OF AI
這股力量對全球股市的絕對支配力在上週格外明顯。油價仍在每桶約100美元的水平徘徊，交易員再度警告霍爾姆茲海峽的物流限制，實際上可能把油價推升至200美元的風險具體存在。債券價格長時間陷於多十年來的最低谷，十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全球市場最重要的借貸成本指標——穩穩地高於5%。
這兩件事中的任一件，通常都會把股市拉低。
然而情況並非如此。相反，美國股市的標普500指數創下新高，科技股佔比很高的納斯達克亦創出新高。我們現在都已習慣市場出現些微的失序，但這次至少是非常奇特。
把指數用怪異而奇妙的方式切割來配合某種敘事，算是作弊。但我們仍然需要這樣做，才能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所以，是的，S&P 確實處於新高。不過如果把指數中的 AI 這一成分去掉，剩下的部分自八月底以來已下跌7%。
若以等權重方式查看 S&P，情況亦是如此，這有助於平滑掉過於龐大的科技股影響。頂端偏重的指數與更均衡的姊妹指數之間的差距，雖不是新現象，但現在已經達到近24年來的最大值。上個月，標普成分股中有四分之三下跌——科技股和反映數據中心建設的能源股真正是支撐一切的主力。
誰會在意呢？只要指數線一路往上，很多人就不在乎。
問題在於，專業投資者正在苦於如何真正多元化、在出現問題時如何自我保護——這是他們管理他人資金任務中的核心部分。許多人被所謂多元資產類別之間的高度相關性嚇到，擔心投資組合並不真的分散。
眼下，整個世界都押上了這一局。過去十年，非美資金以驚人的速度流入以美元計價的資產，且日益不再對沖貨幣風險。換言之，AI 的繁榮幾乎不經意間成為美股市場的主要支撐，同時也成為美元的主要支撐。
POOR READ ON HOW AI WILL PAN OUT
毫無疑問，美國企業盈利——不僅僅在科技領域，更是在科技領域中尤為顯著——為這股興奮提供合理的理由。若說有什麼，現今美國股票其實相當便宜——股價沒有跟上盈利增長的驚人速度，似乎在部分程度上被上升的債券收益率拖累。
但我們仍然，從整體來看，對 AI 將如何發展的判斷相當薄弱。某種程度上，人人都是在猜測，但私募股權公司 Bain 在最近的一份報告中表示，到 2031 年，AI 基礎設施的年度支出可能達到 1.5 兆美元。這種事真的很驚人。更令人驚訝的是，該報告又補充說「要維持這樣一個投資水平，AI 市場的年規模將接近 6 兆美元」。真的嗎？一個行業的年產值相當於英國整個年度經濟產出的一倍多一年？這說法聽起來難以自洽。
政策制定者似乎也不確定自己在面對什麼。美國聯邦準備委員會主席凱文·沃什一直認為，透過使用 AI 所帶來的生產力提升，通脹將相當快地下降。但央行其他成員，最近包括 Mary Daly 與 Lisa Cook，卻傾向相反的看法，認為這一擴張在未來數月會帶來通脹的上行風險。
因此，我們剩下的是一個顯著的雙速美股市場，幾乎得到地球上每一位投資者的喜愛，由 AI 的擴張主導，在實際層面幾乎無法對沖或避免。我們對長期經濟影響真的理解有限，但背後的商業假設看起來相當英勇。我們都已，或多或少，把自己的命運綁在它最終會順利的假設上。希望我們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