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圍繞英偉達董事長兼共同創辦人黃仁勳的醜聞,在他於週四(11月12日)辭任首席執行官、經歷三十三年創辦路途之後,可能帶來遠超全球最具影響力科技高層命運的後果。
與他相關的女子被懷疑為中國間諜,這段婚外情因英偉達正處於美中人工智能競爭核心而被放大至地緣政治層面。
Alice Huang 是新加坡雲端計算提供商 Megaspeed 的前任高層,該公司是英偉達的一大客戶,因擔憂高階 AI 計算晶片可能被轉運至中國而受到美國的審視。醜聞曝光時,美國情報官員據稱認為她在為中國國家安全部工作。
目前尚無公開證據支持該指控。週四,美國檢察長托德·布蘭奇在記者會上表示,司法部正在進行調查,尚未就她是否為中國間諜作出結論。
無論她是否為間諜、黃仁勳是否因此受牽連,或美國國家安全是否受威脅,尚需進一步釐清。不過,政治層面的傷害恐已造成。
WHAT CHANGES FOR WASHINGTON?
這場醜聞削弱了華盛頓在放寬半導體出口管制方面最具影響力的聲音,恰逢國會正著手收緊相關管制。
黃仁勳一向主張不要讓中國取得美國晶片。他的邏輯是,讓中國依賴美國技術,總比促使北京加快實現科技自給自足更為有利於美國。
在全球 AI 競爭中,英偉達的先進半導體被視為關鍵資源,黃仁勳因此對華府在決定中國應該獲得多少此類技術的購買權方面,擁有非凡的影響力。據稱有前美國官員形容他是特朗普總統的「中國事務桌上官」。
白宮與國會對黃的醜聞反應之間的對比,格外引人注目。特朗普在多次報導中依然對黃表示讚賞,儘管有傳言稱他在五月訪華前曾被警告國家安全層面的影響。特朗普否認曾收到此類警告。
國會的寬恕度則低得多。
美國三個眾院委員會的共和黨主席已要求黃於12月1日出席閉門等同面談,警告若他拒絕可能會被傳喚。他亦被要求於12月3日於參院銀行委員會作證,同時商務部長霍華德·盯特尼也就政府處理晶片出口管制的問題面臨分別質詢。
與此同時,兩黨協力推動的半導體管制措施正在取得進展。三項提案旨在限制中國取得先進晶片、加強對晶片製造設備的管控,以及提高通過第三國轉讓受限技術的難度。
在參院的年度國防授權法草案中,控制條文已被納入其中,包括《晶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AI 監督法案》(AI Overwatch Act)與《匹配法案》(Match Act)。
去年,由於英偉達與白宮的遊說,協助將 GAIN AI Act 從國防法案中移除。該法案原本會要求晶片製造商在出口至中國及其他相關國家之前,優先讓美國客戶取得先進 AI 晶片的存取權。英偉達現在處於較弱的地位,無力再推動這場運動。
而隨著民主黨在2027年1月接管國會,對更嚴苛管制的壓力不太可能減弱。
WHAT CHANGES FOR BEIJING?
至於中國,已經習慣美方的間諜與科技盜竊指控。此醜聞不會從根本上改變本已由國家安全與經濟野心推動的競爭格局。
但它可能促使信任惡化的步伐加劇。中國外交部已指責華盛頓捏造間諜故事,作為施加科技「封鎖」的藉口。
對北京而言,更嚴格的晶片限制會加深一個長期信念:華盛頓決心遏制中國科技崛起,而不顧美國公司之商業利益。這讓北京在追求科技自立的道路上感到被辯護的合理性更強。
然而,完全的科技分離仍然極其困難。美中兩國的技術生态系統高度交織,像英偉達這樣的公司有強烈動機維持這種連結。
當拜登政府相繼對先進晶片出口設下限制時,該公司開發了替代產品,以符合規定,同時在中國市場保持競爭力。
儘管英偉達能在中國境外幾乎把台積電生產的所有先進晶片銷售給客戶,放棄中國市場意味著放棄對全球最大 AI 生態系統之一的影響力,亦可能協助中國競爭對手建立替代的技術標準。
北京亦保有籌碼。其對稀土出口的管控為在美方再度收緊半導體管制時提供了一個有力的報復工具。
WHAT AMERICA STANDS TO LOSE
中國始終把美中休戰視為暫時性的。現今它再多了一個懷疑其穩定性的理由。
但美國也失去了一位最具影響力的倡導者,致力於與中國繼續科技互動。黃仁勳是否正確認為讓中國依賴美國晶片比限制獲取更有助於美國國家安全,仍然未有定論。顯而易見的是,他的垮台已削弱了華盛頓在此議題上的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