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因印尼的卡里曼丹與蘇門答臘長期燃燒而形成的霧霾，已蔓延至鄰近的馬來西亞、汶萊，甚至更遠至菲律賓，在馬來西亞砂拉越州的塞里安等地，使當地的空氣質素一度飆升至危險水平。
成千上萬人報稱出現呼吸系統疾病，砂拉越部分地區的學校暫時停課，而印尼六個省份共有約140萬名學生被轉為線上學習。
航班在西加里曼丹省的庞提雅纳克等地亦受到影響而取消或延誤。
印尼當局已回收疑涉縱火企業的營業許可，並與馬來西亞進行聯合人工增雨等行動等，採取多項措施應對。
但區域情況未必已到最嚴重階段。印尼林業部長 Raja Juli Antoni 警告稱，九月是關鍵月，意味著有效雨水可能要到十月初才會回歸。
「所以本月就是我們的戰場。」他於8月31日如是說。
CNA 研究今年的情況與往年相比有多大差異、未來可能的走向，以及還需要採取的措施。
與往年相比，火災有多嚴重？
根據印尼林業部的資料，今年1月至7月，印尼共有約202,000公頃的森林與土地被焚毀，這一面積幾乎是新加坡的三倍。
截至8月及9月初的資料尚未公布，但東盟專門氣象中心週五（9月4日）表示「在卡里曼丹南部及蘇門答臘南部與中部的熱點區域出現中等規模的煙霧羽流」。
雖然今年的規模比近年更嚴重，但仍遠低於2015年印尼經歷的最嚴重火災危機。
2015年的火災在約2.6萬平方公里範圍內肆虐，其中1月至7月的焚燒面積約為六十萬公頃。
根據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地球觀測站（NASA Earth Observatory）的資料，2015年的火災期間長達三個多月，釋放出約17.5億噸的溫室氣體當量。
截至9月2日，印尼今年的火災已釋放出大約相當於2015年10%的溫室氣體當量，該機構說。
截至7月底的2.02萬公頃焚燒面積中，幾乎一半，即約94,539公頃，僅在7月出現，據林業部稱。
今年特別引人關注的是火災蔓延速度之快，因厄爾尼諾現象帶來的更熱更乾燥天氣與印尼的乾季同時出現。印尼氣象、氣候與地球物理局（BMKG）預計乾季高峰在8月和9月。
然而，今年的火災比近年及2019年（另一個厄爾尼諾年）亦更嚴重。2019年1月至7月印尼的焚燒面積為137,000公頃。
「它已經超越了2023年和2019年，但在近似於2015年的厄爾尼諾條件下，仍未達到那一年那個水平。」 Raja Juli 在8月18日與印尼眾院委員會開會時對媒體說。
火災集中在哪裡？背後的推動因素是什麼？
如同2015年，火災最廣泛的區域仍然是卡里曼丹與蘇門答臘。本年度，火災也蔓延至較少見的地區，包括巴布亞部分地區。
印尼氣候與永續發展非政府組織 Madani Berkelanjutan 的氣候與生態計畫主管 Yosi Amelia 表示，南巴布亞地區，尤其是默勵基（Merauke）已成為新的森林與土地火災熱點。
“南巴布亞，或稱默勵基，成為新的火災熱點。我們強烈懷疑這與在糧食生產基地與能源項目區的土地清理有關。” Yosi 向 CNA 表示。
環境團體也指出泥炭地退化是南巴布亞火災的一個因素。
泥炭地本來是天然濕地，未受干擾時通常不會燃燒。可一旦被排水，便可能在地下持續燃燒，造成比熱帶森林火災更大量的細顆粒物與碳排放。
「泥炭地的乾燥與轉換，對南巴布亞的森林與土地火災貢獻甚巨。」 Pantau Gambut 的倡議、活動與傳播經理 Wahyu A Perdana 說。
9月1日， Raja Juli 在接受路透社報導時表示，大部分卡里曼丹與蘇門答臘的火災幾乎可以肯定是由個人或公司出於各種目的蓄意縱火。
8月31日，一名環境部門官員表示，正在調查與蘇門答臘及卡里曼丹火災相關的19家公司。
「我們會調查火災是偶發起火，抑或是蓄意縱火。不論原因為何，一旦發生在特許經營區，就適用嚴格責任原則。」印尼環境部高級官員 Rizal Irawan 如路透社報導所述。
Rizal 並未點名列出涉事公司或公開它們所持的特許類型。他補充稱，政府將繼續調查尚有火災風險的其餘23家公司，路透社報導。
情況會否更糟？
Raja Juli 表示九月是關鍵月，意思是有效降雨可能要到十月初才會出現。
「九月是我們的峰值期。希望本月就會開始降雨。不過，國家天文氣象局（BMKG）剛才告訴我們，十月初才有降雨的機會。」他引述 ANTARA 新聞社的說法於8月31日表示。
BMKG 預計炎熱乾燥的天氣會持續至九月初，熱點高風險區主要集中在卡里曼丹。
專家亦警告，火災在九月不太可能立即緩和，甚至有些人認為今年的火季峰值尚未到來。
IPB 大學的 CIFOR 研究員兼教授 Herry Purnomo 表示，當前數字尚未反映可能的高峰期，未來數月風險較高的火災期可能會持續。
「這還不是高峰。我們現在只是八月。我們還有九月、十月和十一月，通常在十二月和一月才會下降。」他在8月28日對 Katadata 訪談時這樣說。
森林火災專家 Bambang Hero Saharjo（IPB 大學）提出更嚴峻的警告。若持續升級，長期乾旱與強烈的厄爾尼諾或許出現，情況會讓人聯想到1997-1998年的災難性危機。
以焚燒面積而言，1997-1998年的危機比2015年大得多。印尼災難管理機構 BNPB 指出，1997-1998年的火災波及約970萬公頃，而2015年僅約260萬公頃。
Bambang 指出，該地區部分地區尚未進入最易燃燒的時期，因乾季預期比往常更長更乾燥。
民間環境團體 WALHI 的衛星熱點資料顯示，8月25日至31日的熱點共有6,902個，卡里曼丹為熱點最密集的地區，達5,201處。
此情況使西加里曼丹與中卡里曼丹的空氣污染指數在過去一週內多次落入「不健康」到「危險」級別。
WALHI 對衛星影像的分析亦指出，近半數的熱點位於林業與油棕種植企業的運作區域內。
還需要怎樣的作為？
雖然厄爾尼諾可能促發印尼、歐洲與北美其他地區的森林與土地火災風險增加，但氣候現象本身無法解釋為什麼問題會反覆出現，IPB 大學的 Herry 說。
人類活動與土地管理仍是關鍵因素。
目前的努力多著眼於撲滅火災與執法，而非預防火災或解決其深層原因，Madani Berkelanjutan 的 Yosi Amelia 指出。
「需要改變的是我們看待森林與土地火災的方式。它們不應僅被視為災難性的火災事件，更應被視為森林與景觀治理、空間規劃、授權、水資源管理及社區與土地關係等廣泛問題的表徵。」
Pantau Gambut 的 Wahyu 說，執法須讓公眾與利益相關者相信政府正在認真處理這些問題。
政府已調查42家持有特許的公司，對其中6家實施行政制裁，另有2家公司被點名為嫌疑對象。
印尼災難管理機構 BNPB 表示，將動用其4萬8千名人員中的部分人員，守衛特定區域，防止新火源點燃，路透社於8月31日引述其發言人 Berton Panjaitan 的話報導。
政府亦部署34架飛機進行水彈滅火，但由於濃霾、能見度偏低，以及火災地區水源供應不足等因素，飛機作業受阻。印尼交通部亦發放35架外國飛機進入本國空域的特別許可，以增強空中滅火能力，路透社報導。
林業部長 Raja Juli 表示，整體的應對措施結合了執法、天氣修改、水彈滅火、地面行動，以及社區層面的預防工作。
他強調，防止森林與土地火災需要各方共同努力與政策支援，才能有效落實預防措施。
「透過技術合作、公平執法以及日益提升的公眾意識，我們有信心能成功度過這一高風險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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