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YA，海南省：一顆帶刺的綠色榴蓮掛在果園的樹上。
這景象很容易讓人想像在泰國、越南或馬來西亞出現。
但呢個果實喺中國最南部嘅省份海南生長——呢度以海灘同熱帶度假勝地聞名。
佢嘅溫暖氣候使呢座島嶼成為試種榴蓮嘅實驗場，海南推動打造以本土產業為核心嘅榴蓮產業，作為中國最受追捧嘅進口之一。
中國喺2025年進口新鮮榴蓮創下新高，達187萬噸，價值大約75億美元——大過十年前同一時間嘅六倍以上。幾乎全部都嚟自東南亞。
根據中國農業貿易促進中心嘅資料，進口量自2018年起急增，得益於更快速嘅貿易同運輸連接，以及消費者購買力提升。
呢種水果嘅奢華形象同喺中國網紅當中嘅人氣亦有助推高需求，匯豐銀行亞太區高級經濟學家阿里斯·達卡奈表示。
「曾經出現過一個非常巨大嘅榴蓮熱潮，當時年增長率大約係3百％左右，」佢話畀 CNA 聽。
「而家海南想分到呢個市場嘅一杯羹。」
但專家話，要喺海南可靠同規模化種榴蓮，仍然係一大挑戰。
樹木需要多年才能結果，颱風風險亦相當高。農民同時仲喺試驗新嘅技術同方法，喺本地培育呢種水果。
偶然嘅起步？
自1950年代以嚟，海南島已經偶爾唧下榴蓮樹，但唔曾形成商業產業。
2014年，呢個轉折點幾乎係意外發生——位於保亭縣嘅山竇榴蓮園老闆去越南尋找山竹苗木，
一位大方嘅苗圃老闆送畀佢哋100株榴蓮苗，期望喺中國培養榴蓮市場。
返到海南之後，呢啲苗就沿路邊種下去。幾年之後，大約40棵樹結果。
呢個成功吸引咗其他種植者嘅注意，好似海南友啟農業有限公司。
「我哋諗：如果佢哋可以種出嚟，我哋當然都可以種出嚟，」副總經理張喜來喺 CNA 講話。
公司喺翌年喺三亞開始大規模種植，現喺海南全境有超過1000公頃嘅榴蓮園區。
「國內對榴蓮嘅需求非常大，」張說。
「我哋覺得呢個行業有潜力，可以創造一個新產業。」
楊國平，44歲，喺做建築工作多年之後決定轉行。
由於冇農業背景，楊用咗幾年時間向種植者同專家學習，之後決定喺海南寧農農業科技有限公司設立自己嘅榴蓮種植園，現任總經理。
「我發現中國嘅榴蓮銷售量好大——同埋呢個地方絕對適合種榴蓮，」楊說。
佢亦想培育「高端榴蓮」，
「我決定喺一個有好景色、水資源同冇污染嘅地方尋找喺度種榴蓮嘅機會，」佢話。
經過多年嘅嘗試，海南於2023年開始喺小規模層面商業化栽培榴蓮，馮指出。
「雖然整體產量仍然好細，但呢個係一個零到一嘅突破，」佢補充話。
依家海南省有大約3,300公頃栽種榴蓮——大約相當於4,600個足球場咁大——但只有約30%嘅樹結果。
僅僅三亞就有超過50家榴蓮種植商同公司，鄰近嘅陵水和保亭縣各自有21、18家，根據本地行業協會資料。
榴蓮農場同種植園亦喺陵水、保亭縣擴張。
GROWING PAINS
喺友啟農業公司喺三亞嘅榴蓮園中，整列樹木之中有一棵特別突出，向一側傾斜著。
該公司嘅副總經理張喜來話，一場颱風使其變成咁——成為海南新興榴蓮產業面對最大挑戰之一嘅明顯例子。
「你可以喺十幾年內培育一棵榴蓮樹，但一場颱風就可能整倒佢，」佢話。
「或者你可以有一年嘅果實，但單一颱風就可以令全部果實跌晒。」
同 Southeast Asia 嘅榴蓮樹唔同——喺商業種植園通常可以長到大約20米高——中國嘅種植者特意把樹木種短啲。
「一旦樹高到六、七米，我哋就會剪去樹梢。」張話，呢個剪枝方法就係剪掉樹頂。
部分樹木都被保護性遮罩覆蓋，幫助抵禦強風，張說。
公司正同中國農業大學嘅研究人員合作，將傳統榴蓮種植方法改為適合海南嘅做法。
26歲嘅曹山志係九人研究小組嘅成員之一，喺友啟榴蓮園嘅三亞園區對超過200棵樹進行實驗。
土壤同氣候嘅差異意味喺其他地方使用嘅培育方法無法單純喺海南複製。
曹話，測試解決方案需要時間，有時實驗至少要兩年，因為榴蓮樹嘅成長周期長。
當一批碩士研究人員畢業，下一批就會接續佢哋嘅工作。
水資源管理亦係一大挑戰，專家表示。榴蓮樹需要濕潤嘅土壤去繁茂，但水分太多會令根部積水腐爛。
喺楊國平嘅新坡地園裡，CNA 觀察到有水從坡底打入山腰上嘅蓄水池。
水由呢個水庫流入，經過混合肥料嘅系統，再經管道輸送到整個山坡上嘅榴蓮幼苗。
「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打理整個系統，」楊說。「我甚至可以用手機控制。」
楊國平亦喺試驗喺溫室裡種榴蓮，條件可以更加受控。
喺 Chengmai 縣嘅一個地點，佢計劃訓練樹木沿住 Y 形框架生長以支撐樹枝同果實。
「我認為溫室種榴蓮可以相當容易成功種得成，」佢話。「條件可以受控。」
「如果落雨，我可以關閉整個溫室。」
其他種植者唔只喺水資源管理方面實驗，仲喺研究點樣透過水份控制去影響樹木何時開花、結果。
Youqi 已經花咗三年嘗試，測試控制供水是否能促成更早開花同結果，目標係喺農曆新年左右時收成。
「嗰陣需求非常高，價格亦會較高，」副總經理張話。
「咁樣就可以最大化我哋嘅利潤。」
但要搵到可以喺海南耐受嘅品種，亦係另一大挑戰。
除咗每年夏季季節性影響以及如颱風般極端天氣，降雨量喺一年之中變化好大。
海南 grands 大型現代農業發展公司自2011年喺琼海縣嘗試種植超過60個榴蓮品種，呢個地區較島上主要榴蓮產區偏北。
超過十個品種，包括猫山王、蒙冬同黑荊，現已開始結果，該公司嘅銷售經理彭安吉表示。
「我哋優先選擇抗風、適應性強、果實成長穩定嘅品種，」佢補充說。
BIG BETS, LONG WAIT
喺陵水嘅34公頃種植園上望住呢個場地，楊向 CNA 表示，佢計劃喺種植園同相關基建上投資約三千萬元人民幣（US$4.46 百萬）嘅資金。
佢預計樹木喺四至五年之間先會開始結果。
佢已經喺連接山坡上嘅不同區域嘅橋樑上花咗超過20萬元。
中國對榴蓮嘅市場需求「好巨大」，佢話。
「我之所以投入咁多，係因為我對本地榴蓮產業充滿信心。」
國聯集團，一家以榴蓮種植為核心嘅海南農業公司，設定咗中國最具野心嘅榴蓮擴張目標之一。
佢計劃喺未來三年內喺海南發展超過6,700公頃嘅榴蓮種植園，同時打算從小農手中收購果園——部分樹齡已經介於三至四年之間，呢個資料係該集團母公司蘭金集團嘅首席執行官張國勤講述嘅。
種植者往往喺榴蓮樹開始結果之前承受財務壓力，佢指出。
「當我哋遇到呢啲果園，我哋就會收購呢啲地。」佢話。
張國勤估計，一旦計劃達到產量高峰，年產量可能達到約一億粒榴蓮。
呢個有利可圖嘅市場吸引咗不少新嘅種植者，但業界人士指出，眾多新進者對榴蓮經驗有限。
「如果準備唔充分，可能會帶嚟投資風險，」三亞榴蓮協會主席郎海波表示。
協會正通過提供培訓同技術指導，仲安排新種植者參觀實地，嚟減低風險。
同時，佢亦致力於制定共同嘅行業標準，隨著行業逐步擴展。
「如果佢哋嚟諮詢，我哋會坦白同佢哋講清楚利弊……同埋點樣避免我哋曾遇到嘅陷阱，」郎說。
HIGH-TECH DURIANS?
喺三亞友啟嘅裝箱設施，一名泰國工人用細枝輕敲成熟嘅榴蓮以辨認——聽到較空心嘅聲音。
但人工嘅判斷已經唔再係唯一嘅測試。
而家每一粒果實都要經過第二次檢查——由機器穿過掃描器檢測。
幾秒鐘之內，未打開殼嘅橫截圖會顯示喺屏幕上，顯示肉心分區數量同可食肉嘅比例等細節——無須開果殼。
該掃描儀仲能檢測果內嘅害蟲同其他問題，張說。
「當大批榴蓮到達時，工人可能會疲倦；機器就唔會。」佢補充。
Guolian Group 正喺開發一個可追溯系統，為每棵榴蓮樹裝上晶片，並同中國嘅北斗衛星定位系統連接。消費者只需掃描果實上的條碼，即可追溯到果園嘅生長地。
張表示，呢個系統有助建立消費者信心，喺海南榴蓮產量增加嘅同時，區分本地種植嘅榴蓮。
佢提到 Sunshine Muscat 葡萄，曾係中國嘅高檔水果，隨著全國各地嘅種植，價格曾下跌。
「講到成本，我唔認為科技就一定能省錢。我哋實際上係投資喺更多，」佢話。
「但以標準化嘅科技同配套系統，我哋或許能降低成本同提升效率。」
GROWING CHINA’S DURIAN DREAM
就算海南有咁大嘅野心，佢喺榴蓮產量同規模方面難以同馬來西亞、泰國同越南等東南亞國家相比。
在三亞虹星港果品批發市場，水果商余倩表示，她想進多啲海南榴蓮，但供應仍有限且不穩定。
「邊個唔想賣自己本地嘅特產呢？」
另一位賣家申俊和表示，海南本地榴蓮同海外進口相比，批量多數較細、較不穩定。
「每日供應根本唔足夠，」佢話。
但對某些消費者嚟講，產地唔係最重要，味道先至係關鍵。
來自中國東北吉林省長春市嘅旅客劉旭東喺島上買咗三粒榴蓮。
「我唔太講究品種或產地，」佢同 CNA 講。「如果好味，我就買。」
海南嘅榴蓮產業仍然喺逐步升級，呢個行業相當合作性強。
行業協會經常組織交流同培訓，而經驗較豐富嘅農戶通常會將技術同經驗分享畀新手，三亞榴蓮協會嘅朗表示。
「我哋唔係互相競爭。我哋互相幫助，」佢話。
由於中國只有有限區域適合種榴蓮，海南單靠自己唔能滿足內地需求，朗說。
對於 Youqi 農業公司，佢哋專注於質量，而非以量或價去競爭。
「我哋喺做差異化。我哋只瞄準高端市場，」副總經理張表示。
「唔係話我哋嘅價錢高啲，係我哋嘅品質更高。」
張認為海南亦具備睇唔到嘅優勢——鄰近中國消費者，使得榴蓮可以更快到達市場。
以較短嘅運輸時間，海南種植者可以喺收穫之前長時間留喺樹上。
佢話：「早上採摘嘅榴蓮，當日就可以到消費者嘅餐桌。」
「呢個係高品質榴蓮嘅一個非常大嘅優勢。」
同時，低級果實可以加工成榴蓮糖等產品，或做成冷凍乾燥榴蓮，張補充。
同時，楊希望佢嘅榴蓮種植園最終能成為一個旅遊目的地。
一旦樹木長成，他計劃提供採果遊同住宿體驗，好似馬來西亞嘅榴蓮園區讓遊客喺山頂的小木屋式艙房裡住宿，並喺樹上採摘熟透嘅榴蓮嚟食。
對佢嚟講，目標係讓本地種植嘅榴蓮更易於中國消費者取得。
「我認為我哋好快就可以實現「榴蓮自由」。」佢話。
